“軍師去何處?!”護衛愕然。
“速回大營!快!”這位大司馬軍師聲色之間盡是決絕之色,勒馬揚塵飛奔而走,就好似真有什麼大事須他回營處置一般。
幾名護衛面面相覷,終究不敢違逆這軍師之命,紛紛打馬跟上,留下一溜煙塵。
…
八嶺山南麓。
在劉禪擂動中軍大鼓時,陸遜便已經觀察到,那平頭冢方向竟是又升起了一道狼煙。
而就在他開始思索那道狼煙代表的是求救訊號還是別的什麼時,趙雲中軍突然響起大鼓之聲。
趙雲一聲令下。
不論是向北攻擊秦朗的陽群、爨熊、白壽三員宿將,還是向南攻擊陸遜朱然的柳隱、李球、張固、雷布四名年輕將校全都發了狠,開始不顧傷亡鼓譟突圍。
而陸遜更南面的關興,亦督一千九百餘虎賁,鄭璞、王衝的三千八百餘狼筅兵堵住了陸遜的南側。
江陵城中帶著兩千人出城的吳碩見關興與陸遜、朱然接戰,速速從關興背後迎了上來。
當此之時,趙雲所部腹背皆敵,關興所部亦腹背皆敵,陸遜、朱然的兩萬大軍亦然。
一片混戰。
魏興之弟魏起麾下的一千府兵則騎上了他們各自的戰馬、駑馬,遊走在吳軍側翼尋找機會,不時下馬列陣攻擊吳軍薄弱處。
陸遜、朱然在陣中,一開始還能從容排程中堅,可當漢軍的一千府兵也加入戰場之後,吳軍側翼便以極快的速度被削弱下去,於是吳將張梁的中軍精銳被調出抵擋。
“大魏大司馬麾下親兵!有緊急軍情面呈吳上大將軍!讓開!”此前與陸遜有過一見的魏騎幾乎連滾帶爬衝入吳軍陣中。
“上大將軍!
“我家大司馬命我急告,偽帝劉禪此刻就在八嶺山平頭冢上!”
“什麼?!”朱然聞言猛然一震失聲而問,旋即猛地扭頭望向北方狼煙升起處。
留贊更是須發大張,一雙眼睛瞪得幾要裂開,問道:“劉禪?你等魏人莫要誆騙於我大吳!他安敢親臨八嶺山?!”
那魏騎喘息著:“千真萬確!此乃天賜良機,請吳國上大將軍即刻傾盡全力,擊破當面趙雲所部!則必能擒殺偽帝劉禪於此!”
陸遜看著這魏騎思索片刻,最後壓下種種翻騰思緒,點頭說好,待這曹休親兵自陣中離去,他才將目光看向北方戰場。
已有不少魏軍潰卒在曠野奔逃。
朱然、留贊諸將依舊沒有從劉禪在此的資訊中回過神來,兩人議論不已,陸遜卻是根本沒有去聽這二人究竟在嘈雜什麼。
又過了一陣,他眸中忽生出深深的失落與絕望,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霧與泥塵的江陵寒氣,道:“傳令各軍…交替掩護,且戰且退,向江陵徐撤。”
“什麼?!”留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大將軍!安能撤退?!
“劉禪就在彼處,曹休尚在苦戰,此刻正是合力破蜀的天賜良機!
“我軍若退,曹休必敗,屆時大勢去矣!我等正欲死戰,怎能未戰先怯啊!”
朱然頭腦沉沉,迷茫惶惑。
看著陸遜面上灰敗之色,又看看四周圍鬥志昂揚的漢軍,最後看看北方,種種情緒化為一聲長嘆,須臾卻又決絕道:
“正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你速帶本部精銳,護送上大將軍退至江陵!之後與呂公一起,回油江口,回巴丘!”
他鏘地一下拔出佩劍,望向步步緊逼的漢軍戰線:“我來為你們擋住趙雲!”
“驃騎將軍!”留贊還欲爭辯。
“快!”陸遜聲急氣也急。
“劉禪敢來,必有萬全後手!曹休如今已失方寸,再拖下去,我大吳幾萬大軍盡喪於此!”
陸遜的威望終究佔據了上風。
留贊狠一跺腳,咆哮著去召集自己的親兵部曲。
朱然則迅速馳向中軍前方,開始指揮調撥,試圖在漢軍的壓力下組織起一道道防線,掩護大軍後撤。
吳軍的陣型開始緩慢滯重地向東南方向蠕動,原本進攻的陣勢瞬間轉變為收縮防守。
就在吳軍陣型變動,氣勢轉換的微妙瞬間,一直凝神觀察戰場的趙雲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機。
他霍然轉身,對一直待命於中軍纛下的傅僉與嘯山虎別部司馬劉桃厲聲喝令:
“公全!桃子!”
“時機已至!陸遜要跑!
“那裡便是陸遜中軍所在!
“你二人直插其中軍!不必管兩翼潰卒弱旅,給我狠狠鑿進去!直接把吳軍最後這點精銳打爛!”
傅僉劉桃二將在中軍待命許久,聞令雙雙振奮抱拳:“末將領命!”
“擂鼓!進兵!!”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