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眾我寡,絕我後路。”
“然破敵之機,就在眼前!”趙雲馬鞭再次南指。
“吳軍陣列中軍堅而兩翼弱。陸遜、朱然,必在中軍,我意已決,集中精銳攻其中軍!中軍一破,則吳三軍必自潰而走!”
他頓了頓,開始分派將令:
“傅僉!”
“末將在!”
“你親率討虜將軍部三千精銳,並嘯山虎別部司馬劉桃所部一千嘯山虎,合計四千眾,為我中軍鋒矢,暫留中軍待命!
“不得我將令,不得妄動!”
這是趙雲最鋒利的矛,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末將領命!”傅僉與身旁一臉虯髯長得矮壯的劉桃齊齊應聲。
“陽群、爨熊、白壽!”趙雲看向三位宿將。
“末將在!”三人踏前一步。
“你三人率六千步卒為先鋒,北向列陣,邀擊魏寇!
“不須大破敵,但牽制而已!
“無我將令,不得貪功陷陣!”
陽群三人對視一眼,這幾人俱是隨趙雲征戰多年的老將,瞬間齊齊抱拳應聲,道什麼『必不使魏寇南下一步』之類的豪壯之語。
一面穩住陣腳,是破解鉗形攻勢的關鍵,陽群、白壽、爨熊三將六千人要頂住來自北面萬人的壓力,甚至曹休還可能再分兵南來。
至於為什麼要以他們為先鋒先邀擊魏人,便是因為如今魏人、吳人都靜觀其變,不願主動開戰。
一旦漢軍直接向南去邀擊吳軍,吳軍絕不會輕易接戰,而是會遛著漢軍在曠野上亂動。
魏軍不同,曹休仍在攻寨,不會允許漢軍殺到鄧芝營寨腳下,所以正北二里外的一萬魏軍不能不接戰。
他們也不能後退靠近曹休,否則這一萬多人極可能在被漢軍擊潰後向曹休軍團倒卷亂陣。
“張布、雷固、柳隱、李球!”
趙雲點出四員很是年輕的將校。
“待我中軍大鼓再起,你四人率八千步卒全力突擊吳軍左翼!
“不惜代價!破其防線!插其縱深!亂其陣腳!直直打到陸遜中軍側肋去!”
四人應聲如雷,眸中戰意熊熊。
“此戰關係江陵得失,關係荊州得失,更關係我大漢國撸≈T君,勉之!”
“王師萬勝!”
“大漢萬勝!!”
將領們迅速散開,馳回本陣。
陽群、爨熊、白壽三將率先動作,鹿角等可移動的工事被搬上大車。
六千步卒在中軍鼓號的指揮下,迅速調整成數個左右銜接的方陣,之後向北方轉向,推動戰車朝著魏軍扼守的丘陵徐徐壓去。
與此同時,漢軍本陣對南面吳人的防禦變得更加嚴密,至少在外圍吳軍看來就是如此。
傅僉重新覆上了天子賜下的狻猊銅面,麾下三千討虜精銳與劉桃麾下一千嘯山虎隨著軍團的騰挪移動,悄然向陣心收縮,偃旗息鼓,蟄伏於中軍大纛之下。
不過兩刻鐘時間過去,再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計峙c試探,陽群、白壽、爨熊三將帶著六千先鋒與秦朗諸將帶來的萬餘人戰在了一起。
漢軍率先發動進攻。
但偏廂車、武剛車,乃至盛了泥沙、鹿角的大車仍擺在陣前掩護,徐徐推進。
戰車間隙部署槍兵護衛,陣內弓弩手實施遠端打擊,構成步、車弩多兵種協同的立體攻防體系。
由於陽群、爨熊三將得到的任務乃是以守禦為重,而秦朗等魏將帶來的一萬多人目的也是守禦,意在不使漢軍突破防線直抵曹休陣前。所以雙方一開始的時候都打得小心翼翼,沒有出現哪方傷亡過甚的情況。
戰場南方。
吳人軍團。
陸遜與朱然二將起初望見漢軍向北突進的時候,仍在猶豫觀望,不敢輕動。
陸遜自始至終都明白,不論漢軍做出怎樣的動作,全是佯動,漢軍此戰目的絕對是吳非魏,所以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提防漢軍。
他甚至早就做好了預案,一旦漢軍向南邀擊,幾萬吳軍便拉著漢軍在戰場上向大江移動。
漢軍軍團倚仗戰車為陣,不論是速度與靈活性都遠低於步軍,所以戰與不戰的主動權全在吳軍手中。
即便關興幾千人從南面包來,至少也能把趙雲的軍團從山側引開,失去了山體與戰車的掩護,吳軍在人數佔據很大優勢,步戰取勝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但漢軍竟然向北去打魏軍。
這就教陸遜、朱然全都猶疑了。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八嶺山上突然升起的狼煙,卻同樣不知是求救訊號還是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