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那邊。”他喚來斥候。
“命秦元明率麾下一萬步卒,匯合我兩千精騎,前出至八嶺山以南十里處。
“步軍依地形列陣,必能擋住趙雲,不使其得以北來!
“待我解決鄧芝,即刻回師,與陸遜、朱然之流共擊趙雲!”
曹休又喚來麾下騎將,喝令道:
“你麾下兩千精騎,全部喂足馬料飲水,分出千騎,游弋警戒,壓制蜀軍可能出戰的騎兵,若其靠近,便驅逐纏鬥!
“另千騎,聽秦將軍調遣,騷擾趙雲軍陣,遲滯其行!十幾里路,我要他趙雲走兩個時辰!”
“得令!”
不多時,魏軍陣中蹄聲如雷,兩千魏軍精騎飽食豆水後,如離弦之箭般向南馳去。
第385章 天下名騎,天子在也(萬字大章)
八嶺山上。
負弓佩劍,一身甲冑兜鍪與將士無異的劉禪立於鎮東將軍牙纛下,身側便連篝火炭盆都不曾有。
天子與將士共苦寒,卻是苦了身側董允、法邈、孟光等文臣老生。雖說天子也已再三有言,勸他們到遠些地方取暖,不必陪侍。
可就連天子都能與將士共苦寒,他們這些人既已得了將士庇護,又是一身能御重寒的絲綿冬衣,哪裡還能生出心思圍炭取暖呢?
一年四季,唯秋季最適征伐。
因為甲冑上身,則冬冷夏熱,最是煎熬。
好在新春將至了,正如同樣出身枝江的董允所言,江陵氣溫已經上來了,劉禪一身甲冑與將士無異,皆內填絲絮、亂麻,軀幹算不得冷,唯獨山風吹得手腳冰涼有些難捱。
把手攏在袖裡又好一些,腳冷卻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年頭鞋底薄,將士腳上的戰鞋更薄,劉禪一腳戰鞋,卻沒有別的想法,純粹是想知道將士會不會因天寒失了戰力,現在看來,是能忍受的。
漢軍營寨內已經開始了巷戰,營寨外,劉禪目測還有大約兩萬三四千魏軍列陣待戰或整軍。
前鋒作戰時並非一直充當前鋒死戰不退,一般而言衝擊幾輪,大約兩刻鐘左右便會換下休整,然後輪到後軍上陣。
不過到了此時,即使輪番上陣,也還沒輪到曹魏中軍、後軍,而是前軍萬人進行輪替。
漢軍營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魏軍擇其幾點突破,戰鬥力儲存得不錯。
假若只有鄧芝一軍別無外援,那麼這座營寨被攻奪只是時間問題,人數上的差距畢竟擺在那裡,而營寨外壘短時間便被魏軍攻破,不惜代價車輪戰的話,磨也磨下來了。
戰場東南方向,一縷筆直粗獷的狼煙緩緩升騰。
“車騎將軍來了。”劉禪手依舊攏在袖裡,看向身側的鄧芝,“曹休大概也該動了罷?”
鄧芝的視線從東南的狼煙收回,重新落回山下戰場,又移向稍偏東南方向更遠處。
通往曹休大營的方向,數十上百匹快馬揚起煙塵亡命般穿梭往復,替曹休傳遞軍令。
“陛下明見。
“曹休欲畢其功於一役,必不會坐視趙車騎威脅其側翼。”
他頓了頓,指向戰場正南方向的空曠地帶。
“依臣觀之,魏軍騎兵會先動。
“彼輩精騎兩千,養銳多時,此刻放出,可遲滯、騷擾、乃至截擊趙車騎行軍佇列。
“隨後,曹休營中留守之軍,或分兵前出,於八嶺山以南構成第二道阻隔。
“此間二十餘里,彼萬餘步騎但能與向北追來的吳軍拖住趙車騎兩三個時辰,在曹休看來,必能吞掉我部偏師,則戰局已定。”
劉禪一邊聽著,一邊重新垂眸俯瞰山下戰場。
魏軍突入寨後,前陣先鋒分成數股,持續不斷地從幾處缺口衝擊漢軍營寨的最外圍防線。
而他們顯然並不滿足於只從這幾處缺口突入,十幾架衝城車排布在外不斷接進、撞擊。
昨日已被魏軍攻破,又連夜倉促修補的幾段寨牆,此刻成了兩軍戰鬥最激烈之處。
其中最大的一處缺口,寬度已有二十餘步,且仍在緩緩拓寬,黑底鑲黃衣甲的魏軍不斷衝入寨內,數量怕已有三四百人。
蕩寇將軍部在緊張調動,一隊隊持戟漢軍從各個營棚中開出,沿著寨內巷道向前增援。
即使是這種時候,漢軍甲士仍然維持著陣列與一定程度的秩序,行進轉移皆頗有章法。
不愧是老將。
…
八嶺山以南,滄浪水西北。
趙雲策馬在前,向前遠眺。
地平線上煙塵漸起,隆隆之聲由遠及近而來,即使在馬背上,依舊能感受到地表在微微震顫。
“傳令全軍,披甲待敵!
“輜車推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