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見的。
“軍師未免太過輕敵了。”辛毗仍舊反對。
“巴人雖是蠻夷,不通戰陣,卻有幾分驍悍兇勇。
“其眾新至,其氣正盛,八嶺山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一旦往攻,彼遁入山谷,我大軍數萬鋪展不開,為其所趁,如之奈何?”
“如之奈何?彼遁入山谷,則我焚其糧草,燒其積聚,其已敗矣!”
被人私下戲笑為『老慷』的桓範,仍舊以一副老憤青的形象據理力爭,頗有些臉紅脖子粗之態。
辛毗則是搖頭連連:
“蜀人來犯,勢在必取。
“我大魏有深溝高壘而不固守,卻要出寨與其浪戰?愚私以為此兵法所不取也。
“不如待其強攻我軍營寨,我等待其傷亡疲憊,再出營逆擊之。
“此兵法雲,『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彼遠來攻我,豈有我堅守寨寨有優勢?
“再則,如今寒冬臘月,只要彼輩敢來攻我,不出兩個時辰便要精疲力盡,凍傷凍斃者有之。
“而我固守營寨,以逸待勞,豈有不勝之理?”
“辛監軍此言差矣!”桓範怒目大睜,正視辛毗。
“辛監軍何以見得,蜀寇就一定會來犯我營寨?
“他們就不能在八嶺山固守待機,伺春江水暖再戰?”
言及此處,他環視四座:
“諸位應該也已經感覺到了,近來江陵氣候已然趨暖,蜀人一旦在八嶺山扎穩營寨,待春暖後再戰,我大魏又將如何?
“冬春之交,江南瘟疫漸生,將士疾病者多。
“當年太祖皇帝正月軍於淮南,與吳人相持一月,孫權曰『春水方生,公宜速去』。
“太祖遂率師北返,此太祖知天時不利北人也!
“是以不能再固守不戰!
“固守不戰,是示怯也!
“在蜀軍面前示怯,只會助長其囂張氣焰,而墮我士氣!
“士氣一墮,再堅固的營壘,也守之不住!
“諸君難道忘了?
“去歲蜀軍東進長安時,曾一夜攻破司馬仲達渭水堅寨!
“彼輩攻城器械頗得機巧精銳,若趙雲以此強攻我營壘,而我士卒喪氣,說不得如司馬仲達,一日之內就寨破軍潰!”
說到此事,眾人為之凜然。
就算司馬懿被一夜破寨是司馬懿太菜,是種種巧合。
那麼今年蜀軍攻破鐵索江關,拔沉江鐵錐,一日破巫縣,一日奪夷陵,一夜拔陸渾,也已經證明了蜀人在奪城奪關上似乎有種莫名其妙的能力。
桓範深吸一氣,繼續向帳中諸將分析道:
“諸位,蜀軍此來有三弊。
“其一,天時不利。
“寒冬臘月,野外紮營,士卒凍傷凍斃者必多!
“其二,指揮不協。
“鄧芝老生而已,非是蜀國宿將猛將,巴人蠻夷,又難約束,必不能與其一心!
“其三,蜀軍分駐八嶺、江陵兩地,其勢分散,首尾難顧,正是各個擊破的良機!
“我軍有一劣!
“我江陵大軍糧草不過一月支用,後續仍需自漢津轉摺?
“蜀寇巴蠻最擅輕軍襲擾,辛監軍豈不見蜀人去年深入洞庭,沉吳人糧草十餘萬於大江?
“若鄧芝在八嶺山立穩腳跟,再分遣小股巴人精銳,自別處繞我背後襲我糧道,我三萬大軍五萬人馬豈不坐以待斃?!”
桓範言罷掃視帳中諸文武,道:
“更關鍵的是,魏延攻破陸渾、迫近洛陽的訊息,如今營中尚能封鎖。
“可時日一長,蜀人細作必會往我軍散佈謠言,屆時軍心一亂,士氣一沮,這仗還怎麼打?!”
此言一齣,帳中文武頓時騷動。
幾位名號將軍交頭接耳,曹爽、秦朗、夏侯獻等幾名年輕宗室也面色難看。
陸渾失守的訊息,他們近日才從曹休口中得知。
且被嚴令,務必守口如瓶不得外傳,還須加派人手,提防蜀人細作與外出樵採計程車民接觸。
“肅靜!”曹休喝令。
帳中聞令,漸漸安靜。
但氣氛顯然已經壓抑起來。
“未將以為桓軍師所言有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夏侯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