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洛陽局勢惡化,從南陽返京也比從襄樊快得多。
當年曹真、張郃、司馬懿十萬大軍徵江陵,曹丕便是駐蹕於宛城,南陽畢竟是荊州的地盤,這也算是御駕親征了。
楊暨、鍾繇等人迅速安排使者去洛陽南面諸關通報訊息,讓他們務必嚴防死守。
總之,先保洛陽不亂。
曹纂奔逃晝夜,加上前日又是從南陽直奔洛陽,再幾日前又從南陽直奔洛陽,至此已是體力難支,直接就在太傅公府班值和衣而睡。
鍾繇、陳群、楊暨、司馬孚幾人則針對關防調整、援軍接應、物資調配等細節反覆磋商,試圖在一片混亂中理出幾縷頭緒。
然而到了下午,公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
一名衣衫染血的軍校幾乎是撞開了門前侍衛,連滾帶爬衝入堂內,聲色淒厲:
“太傅!司空!不好了!
“陸渾關……陸渾關丟了!”
“什麼?!”陳群猛然站起,直接帶翻了案上一大摞卷軸。
楊暨亦是驚駭不能自制,一步跨到那軍校面前:“你…你且說清楚!陸渾關怎麼了?!”
那軍校眼神渙散,驚魂未定:
“今日…今日晨間,天剛矇矇亮,關外突然出現大隊人馬!打著…打著蜀國驃騎魏延的旗號!守關弟兄們猝不及防,幾處前出堡壘瞬間就被攻破!
“太傅!司空!
“怎麼會…蜀寇怎麼會出現在陸渾關附近?!”
鍾繇、陳群、楊暨、高堂隆等人聽得此言,盡皆頹然相覷,怎的噩耗一個接著一個?!怎的蜀軍動作竟會如此之快?!
別等會再奔來幾騎,蜀寇都殺至洛陽腳下了!
“伊闕關如何了?!”
那軍校卻是幾要哭出聲來:
“伊闕關…應該無礙。
“但…陸渾關。
“蜀寇…蜀寇來得太快,就好似天上掉下地裡冒出的一般!
“毛駙馬……毛駙馬匆忙上關督戰,結果被…被流矢射中面門,當場殉國了!”
“毛駙馬…戰死了?!”司馬孚再不能鎮定,幾乎目眥盡裂。
駙馬都尉毛曾,乃是當今毛皇后親弟,身份尊貴,雖非是沙場宿將,但以外戚之身鎮守陸渾關,代表天家威儀,竟然戰死關城之上?
鍾繇已是垂垂老朽,一日之間傳來幾則噩耗,教他再也不能堅持,身形晃了一晃,搖搖欲墜,旁邊的侍從慌忙上前攙扶。
他艱難穩住,蒼老斑褐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已盡褪。
良久才終於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眩暈之感,艱難問道:
“敵軍…敵軍有多少?可看清楚了,是不是魏延旗號?”
“人…人很多!主關道上…密密麻麻,恐怕不下萬人!”那軍校已有些語無倫次。
陸渾關有幾條山道溝通東西,整個陸渾關是一套體系而不是一座關城。
“至於旗號,看得真切,確是『魏』字大旗!不會有錯!”
“上萬人?這絕無可能!”楊暨斷然否定,他看向鍾繇和陳群,滿是驚惶之色。
“魏延即便收攏辟惡山潰兵和沿途附逆之民,倉促之間,豈能聚起上萬可戰之兵?
“且辟惡山去陸渾關六十里!
“彼昨日方破程喜,今日晨間便至陸渾關下?!
“除非肋生雙翅!
“此必虛張聲勢,誇大其詞!”
眾人聞此,盡皆不能言語。
無論是否誇大,陸渾關失陷、毛曾戰死,已是鐵一般的事實。這意味著蜀軍已經突破了洛陽西南方向的重要關隘,正式踏入了京畿核心防禦圈的外圍。
伊水河谷門戶洞開,通往新城、梁縣、郟縣乃至潁川的道路,就這麼明晃晃暴露在蜀國兵鋒之下。
堂內一片死寂。
陳群頹然坐回席上,司馬孚面色亦是凝重愁眉不展,心下憂嘆,關城失守後會產生何種複雜的連鎖反應。
鍾繇緩緩推開攙扶的侍從,沉默了足有半柱香的時間:“速取筆墨絹帛來!”
第一封,致臨晉前線司馬懿。
陳述程喜新敗,陸渾已失,魏延兵鋒已威脅弘農糧道乃至洛陽安全。
『西線勝負,繫於潼關。中原安危,懸於足下。』
『請君速決臨晉之圍,回鎮潼關,穩後路,安人心,以防不測。』
第二封,致南陽天子行在。
詳細稟報陸渾關失守、毛曾殉國的噩耗,以及魏延即將深入伊洛梁郟地區的判斷。
『賱輿皼埃搶嶋y測。』
『洛陽雖固,郊畿已擾。』
『陛下萬金之軀,身系社稷,懇請陛下暫駐南陽,督勵諸軍,並速調許都、汝南兵馬北上,扼守堵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