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而言,都有大利。
良久,馬岱深吸一氣,正色道:
“驃騎將軍,你既決意東去,我自當在此為你守住後路。但請務必答應我三事。”
魏延挑眉:“說。”
“其一,此行還須以解圍擾敵為主,若事不可為,切莫強求,速速回返。”
“其二,沿途多遣斥候,謹防伏兵。尤其是盧氏至宜陽之間,山道複雜,巴人盤踞,務必小心。”
“好。”魏延應了下來。
“其三。”馬岱看著魏延眼睛,一字一句,“無論戰果如何,六日之內,必須回軍。六日一過,我便當你遇險,將率軍東進接應。”
魏延與馬岱對視片刻,最後忽然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一拍馬岱的肩膀:“好!便依伯瞻之言!六日為期,我必歸來!”
見馬岱、孟琰再沒有什麼異議,魏延回過身去,繼續看向對岸的盧氏堅城,心卻已不在此處了。
從陳耳溝開往朱陽裡,再前去弘農的道路還沒完全開闢出來,沿途糧食取暖之物也還沒有準備好,還需再拖延一些時日,還需故布迷陣。
自彼處奇襲弘農之策,除丞相與他二人外沒有任何人知曉,他也並不打算讓任何人知曉。
而他雖意在弘農,卻非要讓魏人以為他意不在弘農,而在盧氏,而在程喜,而在洛陽。
此番越過盧氏,冒險去擊程喜,正是虛虛實實,使敵人猜不透他的真實意圖。
不片刻,魏延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繼續吩咐:
“待我走後,你二人夜間暗遣部曲繞回洛水上游,白日里再大張旗鼓回到此間營寨。
“隔日一次,如是兩番。
“其間多樹旌旗,夜添灶火,每日遣小股人馬至城下挑戰,擂鼓吶喊,卻也不必真攻!做出長期圍城的架勢!”
馬岱頓時便明白了魏延這麼做的目的,當即肅然拱手:
“末將領命!”
“必保驃騎將軍後路無虞!”
魏延滿意點頭,又對馬岱道:
“你明日便將我那檄文散出去。
“待我走後三日,再重新寫些。
“就說…大漢驃騎將軍魏延,已親率精兵東進,往解辟惡山之圍。不日將破魏逆,攜勝威回師,讓關東父老拭目以待!”
……
盧氏城頭。
司徒王朗之子王肅緊了緊裘袍,轉向身側按劍的討寇將軍王基:
“伯輿,你說……
“蜀寇此來,究竟意欲何為?
“看蜀寇來者,約莫萬餘人馬。
“以此兵力,欲強攻盧氏…怕是力有未逮,更遑論東進函谷,威脅洛陽京畿?”
王基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掃過對岸漢軍每一處細節,片刻後道:
“蜀寇此來,所圖非是盧氏,更不是函谷洛陽。”
王肅怔了一怔:“不是盧氏?也不是函谷洛陽?那他們……”
“攪局而已。”王基言簡意賅。
“趁新安、宜陽叛軍起事,關東動盪,率一偏師東出,在洛陽左近虛張聲勢,攪得京畿惶惶。
“若能引得西軍東顧,便可緩解潼關、臨晉之壓。
“而若能裹挾京畿叛民隨他們西歸關中,則又可壯大其屯墾之民,還可彰其救民之威。”
言及此處,他轉過頭看向王肅:
“至於真要做成什麼大事……以這萬餘兵力,做不了。
“盧氏他們攻不下,函谷他們過不去,洛陽更遙不可及。所以我說不過攪局而已。”
王肅默然片刻,消化著這番話,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前日司馬驃騎那信…若有蜀寇開犯,命我等務必探明統兵東來者,究竟何人。此事……莫非與關中大局有關?”
王基頷首:
“確有關聯。
“司馬公在臨晉與諸葛亮對峙,最憂者,便是蜀軍主力會強取潼關。
“若此番統兵來盧氏者,真是蜀漢驃騎魏延,則蜀軍潼關方向便少了一員鎮軍大將。
“如是,諸葛亮在潼關便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而司馬公在臨晉便能更加從容。”
司馬懿乃是王基恩主,因為司馬懿的推薦,他得以任中書侍郎、秘書郎,最後出任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