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大漢虎騎,如今也併入天策騎軍當中,全部由天子直管,丞相代管。
“丞相,末將此來,一是向丞相稟報緊急軍情,二則是請命!
“請丞相允末將親自率領一支天策精銳疾馳美陽,務必將那支不知死活的雜胡騎盡數殲滅在渭北!讓彼輩有來無回!也讓北面諸胡看看,犯我大漢疆土、害我大漢百姓者,究竟是何等下場!”
言罷,他竟單膝跪地而請。
屋內一時靜下,馮虎虎目大張,顯然極為贊同此議,而其餘諸將多有沉吟思索者,盡在權衡利弊,
丞相上前伸手扶起楊條:“歸義侯,且起來說話。”
待楊條起身,丞相又道:
“歸義侯公忠體國,臨機決斷,召羌民協防,此策甚善,此情甚篤,至於美陽之敵,確如芒刺在背,須得速速除之。”
他說著轉向姜維:“伯約,取美陽左近詳圖來。”
又對楊條道:
“歸義侯既決心親往,便需侄ǘ釀印?
“那支敵騎雖只兩千人,可既孤軍深入,必是輕捷善走、狡猾兇殘之輩。
“歸義侯選多少騎?如何行軍?如何索敵?接戰之後是力求全殲,還是擊潰驅離?美陽百姓可曾疏散?有無本地嚮導熟知岐山小道,防其敗逃流竄?”
丞相一連串問題冷靜而周密,迅速將一場看似熱血衝殺的復仇戰,拉回到了具體的戰術層面。
楊條精神一振,顯然丞相併非簡單同意,而是要與他一同籌劃,確保擊之必勝。
“丞相所慮極是!
“末將打算親率一千二百騎,皆天策軍中騎射最精、耐苦寒、熟知北地形勢的羌漢勇士。
“沿途不經城池,直插美陽以北岐山!”
言及此處,他湊到姜維正在鋪開的美陽詳圖前,看了片刻後重重點在幾個位置:
“據報,敵騎最後出現在這一帶山谷……”
他徐徐道來,條陳清晰,何處可能有敵哨,何處利於設伏,何處可截斷歸路,甚至考慮到剿敵後如何震懾北面之敵,如何協同地方官吏安定百姓,顯然來時已反覆思量。
丞相則靜靜聽著,偶爾插言詢問一二細節,或指出某處地形可能存在的變數。
爨習、馮虎、楊素諸將也加入討論,補充著關於渭北冬季行軍、胡騎慣用戰法的經驗,姜維則快速記錄著要點。
最後,丞相手指在地圖上岐山與美陽之間的某處河谷輕輕一圈:
“此處設伏最佳,但關鍵在於,如何讓這支驕橫的胡騎,走入我軍伏擊圈。”
楊條咧嘴:
“丞相…今年草原白災頗重,鮮卑、烏桓等胡騎之所以大舉南下,眾至數萬,無非是想趁我大漢與魏寇交戰時撈些好處。
“一旦戰事不利則如鳥獸散,不可能願意為魏寇赴死,而彼無必死之心,我卻有衛家國之念,如是,無須過分憂慮。
“至於伏擊。
“他們既然是來搶掠的,那餌自然是現成的。
“美陽雖已報警,但尚有部分糧秣、牲口來不及轉移,更有一些捨不得家當的富戶。
“末將只需稍作佈置,暫且讓他們劫走一些牛馬糧秣,這些貪婪成性的胡狗必定咬鉤!”
丞相素知楊條頗有智勇,放下心來徐徐頷首:
“兵者詭道。歸義侯既然已有計較,便放手去做。
“不過還當速戰速決。
“倘若伏擊之策不成,切勿過多與其糾纏。
“天策騎軍乃是我大漢鋒刃,解決此腹心之患後,還須即刻回防,涇水北面來犯之寇,仍需歸義侯與天策精騎協從鎮守。”
“末將明白!定不負丞相重託!這便走了!”楊條重重抱拳。
“去吧。”丞相點頭示意。
楊條再不廢話,轉身便走。
…
辟惡山。
陳霸坐在韓昂下首,問:
“擒虎兄,魏寇從陝西來犯,魏驃騎既授你奮義假尉之職,接下來我們應該如何行事?是繼續盤踞辟惡山退敵,還是向西,與漢軍合兵一處圍攻盧氏…”
“向西?”韓昂搖頭。
“魏驃騎令我整編隊伍,形成戰力,其次密切關注洛陽、盧氏、弘農方向的魏軍動向,相機鼓動豪傑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他自己草草勾畫的韓盧道、辟惡山形勢圖前。
“首要之事,還是整軍據守。
“眼下我等雖近兩萬之眾,然魚龍混雜,老弱婦孺過半,可戰者不過四五千,且甲械不全,號令不一。
“如此烏合之眾,不據山守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