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节
的姜伯約,已經與當初那個一心立功立名,鬱郁不能得志的青年不同了。

    他面前有光明的未來,於是他有了更遠大更宏偉的志向與野心,已有了作方面之將的潛質。

    而單在『守正方可出奇』這一點上,思維上的不同,決定了將來成長起來的姜維可為三軍之將。

    而魏延這樣的宿將,思維很難改變,思維若不改變的話,或許永遠都只可為一軍之將了。

    魏延當然有其不可替代之處,絕不是姜維能比的,卻又絕不可輕易將三軍生死、國家命弑M付之。

    而與馬謖對比,姜維立功立名之志相似,少了幾分儒雅才情,卻多了膽勇,多了內斂,多了沉靜,多了務實而避虛。

    一念及此,丞相輕輕捋須,望向帷幕外一片蒼莽:

    “用正者,如山嶽不移,使敵不可犯。

    “待奇者,如雲雷蓄勢,一發則天地震。

    “伯約能參透這一層,往後獨當一面,我可稍寬心了。”

    姜維聞得此言,心中自然生喜,當即對丞相躬身一揖:“丞相過譽。維年少識湥贿^拾前人牙慧,偶有所得罷了。”

    “不必過謙。”丞相擺擺手,神色轉而嚴肅,忽然問道:

    “假若兩軍對峙之際,一隙破敵之機如電光石火閃現。

    “我令你領一軍,自風凌渡或別處尋隙渡河,或直插潼關之後,或襲擾弘農,斷司馬懿糧道歸路,你可有此膽量?”

    姜維猛然一怔。

    沿大河直插潼關後方?!

    一旦戰機沒有抓準,一旦是敵人的誘敵之策,便是前有大河,後有大敵,根本不是九死一生,而是真正的十死無生!

    但他只是愣了一瞬,便再次挺直了胸膛脊背:“丞相既然能讓維行此險事,必有萬全把握!既如此,維何有不敢?!”

    這話答得斬釘截鐵,透著對丞相的全然信任。

    然而丞相聽完卻不置可否,只問:“此策險否?”

    “險。”姜維坦然而答。

    “渡河之軍,孤懸外域,一旦戰機抓得不準,一旦戰機抓得準而維之行事與丞相所料有差,又或一旦麾下將士見敵生畏,臨陣而怯,便是十死無生。”

    丞相面色肅然,依舊不置可否。

    姜維見此心頭一緊,卻不知在丞相耳中,自己這番話是對是錯,然而片刻後,還是繼續將已經到了喉嚨的話吐之為快:

    “然用兵之道,從無萬全之策。昔韓信背水一戰,項羽破釜沉舟,皆行險而勝。

    “今司馬懿主力俱在臨晉,潼關之空虛前所未有,倘若…倘若驃騎將軍能奪得盧氏,進軍陝縣,維再舉一奇兵順大河深入敵後,那麼未必沒有奪取弘農、潼關之機。”

    “若敗呢?”丞相追問。

    姜維沉默片刻,但已經篤定,丞相所謂『戰機』,便是魏延統崤函反魏義眾,及本部精銳數千自陝縣以東向西圍來之時,又道:

    “若敗,則渡河之軍盡歿,然…縱然維敗歿於敵後,司馬懿亦必分兵回防河東,臨晉之圍同樣可解,只是代價慘重罷了。”

    丞相依舊不置可否。

    姜維正欲再說些什麼,丞相忽地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深意。

    姜維愈發不明所以。

    “不行啊伯約,”丞相笑罷看向姜維,緩緩而言,目光如炬。

    “我非聖智賢人,常常有行差判錯之時,亦常有意氣用事之時,每欲軍中能有諫我者,你並非不知,怎能事事都聽從於我,盲從於我?

    “須有自己的判斷。

    “不論何時,莫要停止思慮。

    “哪日你看出我是錯的,便要諫止於我,使我免於犯錯。

    “哪日你認為誰在冒險用兵,誰在賭大漢國撸竽懼肛煟f不可陷自己、陷將士、陷國家、天下於十死無生之地。”

    姜維完全怔住,不知何言。

    丞相卻是繼續正色而論:

    “為將者,應勇,應郑瑧兴罚兴晃贰?

    “聽令而行,是軍人本分。

    “但若明知將令值得商榷,卻因相信威權而不假思索,因畏懼威權而緘口不言,那便是誤軍誤國,甚至貽誤天下了。

    “馬謖失街亭…我之責重矣。”

    明明講的是不能迷信威權,講的是有所畏有所不畏,最後卻是忽然轉到了馬謖失街亭上。

    姜維先是愣了一愣,靜默良久後才終於明白了丞相深意,這是在教自己為將之道,處下時不迷信威權,居上時不擅用威權。

    一念至此,姜維只覺胸中有一股熱流翻湧。

    他隨丞相已一年有逾,見過丞相呋I帷幄、決勝千里,見過丞相事必躬親、嘔心瀝血,卻從未聽過丞相如此直白地言及自身過失,更從未聽過如此推心置腹的教誨。

    “維明白了!謝丞相教誨!”他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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