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此刻所說的這番話,全然不似他平日粗莽作風,丞相聽到此處略有深意地上下打量起了魏延,在側沉吟起來。
“丞相!”魏延看向丞相,搜腸刮肚,終於把韓昂那番話憶了起來。
“我大漢天兵一旦東出,天下反魏豪傑必聞風響應!
“遠近饑民必…荷鋤而至!應之者將如…滔滔江水,日夜不絕!而其勢必成野火!不可撲也!”
楊儀聽到此處,早已忘了適才見到魏延時的驚怒,只張著嘴怔怔地看著他,似是第一次認識。
張翼、孟琰、張翼、陳式等人也都怪異地看著魏延,這哪裡還是他們平日裡曉得的那個用鼻孔看人的跋扈將軍?
但不論如何,義兵一起,魏延這番對關東形勢的分析,對民心向背的判斷,對戰略機遇的捕捉,無不鞭辟入裡,足能振奮人心。
丞相靜靜聽著,面上表情從一開始的驚喜,慢慢又變成了沉思。
半晌,丞相才徐徐吐出一氣:
“民心惡曹,豪傑憤魏…一朝舉義,四方雲集,此非人郑瑢嵞藗挝嚎帘┒诵乃紳h啊。”
姜維此時亦感慨道:
“陛下曾經有言:
“『普天之下,莫非漢土。』
“『率土之濱,莫非漢民。』
“『國家威力未舉,乃使大漢子民困於曹魏豺狼之吻,為衮尣撸韵嗤缆尽!?
“今國家有愛民之德,陛下有安民之策,丞相有治民之略,百官有撫民之行。
“大漢威德並舉,信義愈明,遂有困於魏境之民舉義歸心,此天命之攸歸,非魏逆可與抗爭也!”
丞相點頭。
眾臣亦是點頭。
魏延精神大振,再次上前一步。
“丞相!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延願親提一軍,東出盧氏,震懾魏逆,揚我大漢天威,呼應關東義士!”魏延斬釘截鐵,言罷朝丞相抱拳請命。
“屆時我大漢兵鋒所指,萬民影從!所得者,絕非一城一地之利!
“一旦洛陽震動,則弘農、潼關魏軍糧道後路堪憂,軍心必亂,腹背受敵!
“此其嘗試奪取潼關不遇之機!
“潼關一旦在手,則秦並六國之勢已成!”
魏延所述構想,大膽激進,充滿了『魏延式』的冒險色彩,卻又與此前的『子午谷奇帧徊煌?
商雒既已在手,宜陽、新安諸地義民歸附,那麼南北之間就只有一個盧氏縣了。
這並非是魏延『子午谷奇帧荒欠N陷大軍於絕地的賭博,一旦不成功是能夠退回來的。
而一旦成功,那收益就太大了。
室中眾人一個個聽得心潮澎湃。
“此舉若成,功莫大焉。”張裔先丞相一步評價了魏延之略,顯然持讚許之態。
陳式、張翼、孟琰諸將見張裔認可此策,也一個個出言附議,這個險值得冒。
丞相卻並沒有立刻回答魏延的請命,沉思良久,方才緩緩問道:
“文長若引軍東去,商雒防務,全權付予何人?
“一旦曹魏舉大眾自武關來。
“子均(王平)與孝興(句扶),可能確保武關王凌無隙可乘,保商雒萬全?”
眾人看向魏延。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商雒既是關中東部門戶,亦是魏延東出盧氏的基地與歸路,絕對不能有失。
而一旦魏延東出盧氏,洛陽民變大起,曹魏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把魏延趕回商雒,隔絕大漢與關東義民在地理上的聯絡,如此便能徐徐將舉義鎮壓下去。
如何把魏延趕回上雒?
圍魏救趙!
商雒若不能守,魏延退路斷絕,那便萬事皆休。
魏延毫不猶豫,拍著胸脯保證:
“丞相放心!
“王子均其人沉穩持重,深諳守禦之道,有古良將之風!
“句孝興則是果敢驍勇,深諳以攻為守之道,縱古之…良將,不過如此!
“他二人長短相補,併為國之爪牙,同心同德,佐以商雒堅城要塞,莫說王凌那老小子,便是曹真復生,張郃回魂,也不能制勝!”
魏延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
而見得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驃騎將軍,竟罕見地誇起了王平、句扶二將,在場諸文武實在有些哭笑不得起來,卻因此事著實重大,真不能用玩笑的態度視之。
不論如何,王平、句扶二將在隴右、關中及嶢關、商雒諸戰中,已經證明了他們的能力。
雖然比關羽、張飛、趙雲、黃忠、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