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子曹宇娶張魯女,張魯子張廣尚曹氏女,所謂『命婚帝族,或尚或嬪』,教首與曹魏聯姻,政教合一了屬於是。
且張魯還曾說過:『寧為曹公作奴,不為劉備上客。』
這就導致這批信仰五斗米教,奉曹魏為正朔的巴人,對劉氏這杆漢旗更加反感。
他們畏威且懷德,畏的卻是曹氏的威,懷的卻只是曹氏的德,唯有憑殺伐讓他們屈服。
這就跟三巴之地感劉禪恩德的賨人一樣了,倒沒什麼可指摘的,反正與我為敵,殺便是了。
魏延思慮許久,最後走回案邊,鋪開一張長安紙提筆欲書,顯然是準備將崤函舉義之事及韓昂所獻之策具表成文,上遞長安,
筆尖蘸墨,懸於紙上。
魏延卻又眉頭緊鎖,心中思緒翻騰,遲遲沒有落筆,種種念頭在他腦中激烈碰撞。
然而最終還是提起筆,在長安紙上走墨如飛,最後用印,吹乾,封緘嚴實,朝門外喚來最信任的親兵。
“你帶人去一趟長安,務必將此封密信親手交予丞相。
“記住,非見到丞相當面,任何人等不得拆閱!”魏延目光如刀,字字沉毅。
親兵雙手接過密信,轉身便走。
然而剛推門關門欲走,屋內的魏延卻忽然出聲將他叫住。
“慢!”魏延聲音與木門推開的聲音一時俱起。
親兵回身。
只見魏延伸出手來。
“信給我!”
親兵雖是不解,仍恭敬奉回。
魏延接過那封剛剛寫就的密信,毫無猶豫,徑直將密封拆開,而後將信紙湊近一旁躍動的塘火。
信角觸焰即燃,最後化作片片飛灰,散入一室寒氣裡。
直到最後一縷青煙消散,他才起身對那親兵道:
“去,備好快馬、三日干糧。
“點上二十名兄弟,明日拂曉,隨我疾馳長安!
“洛水左近軍務,暫由馬岱依既定方略統攝,不得擅動!”
“唯!”
第359章 積廟算之勝
長安。
相府,人聲不歇。
丞相端坐主位,楊儀、胡濟、張裔、張翼、陳式、孟琰、劉琰等核心文武十餘人分列左右。
“臨晉絕不可失!郭攸之、陳奉宗俱是文吏,不曉戰事,魏文長之子亦少經戰陣,司馬懿大軍圍城,若坐視不救,臨晉必危!”
楊儀昂起下巴,目光掃過在座諸人,最後落在張裔臉上,似在等這位新至長安的中領軍開口。
張裔曾是丞相赴漢中後的首任留府長史,北伐之際,為蔣琬所替,五月天子回成都後,便以張裔為長安中領軍,使其督長安內軍一應軍務,為丞相分攤些擔子。
今年已六十有五卻仍舊有幾分大臣威儀的張裔雙手攏在袖中,盯著關中輿圖上臨晉的位置看了許久,最後緩緩道:
“威公所言在理。
“臨晉須救,然如何救,還須細細思量。
“司馬懿既已圍城,控扼洛水。
“我等自長安舉大眾東去,若欲擊敵,便要東渡洛水,東渡洛水,便將被其擊於半渡。
“半渡而擊,古之良機。
“兼我軍勞師遠至,彼卻以逸待勞,我軍能有勝算幾何?”
“那依張公之見?”平西將軍張翼恭敬問道,兩人名字相似,張翼卻是比張裔小了三十歲,如今不過三十有五而已,年富力強。
張裔指向輿圖上的潼關:
“圍魏救趙,攻敵所必救。
“司馬懿主力既在臨晉,潼關必然空虛。
“我大漢王師當直趨潼關,作猛攻之勢。
“彼後方受脅,必分兵回援,臨晉之圍自解。”
“此計甚佳。”相府主簿胡濟點點頭,“此正合兵法所謂……”
“主簿且慢。”張翼出聲打斷,手往長安位置上重重一點,“長安留守兵力如今幾何?不知諸公可曾仔細算過?”
在場武官如陳式、孟琰、張裔對兵力幾何是知曉大概的,楊儀如今復任相府行府長史,也大致清楚,聽得此問盡皆沉默起來。
他們當然明白張翼此言何意。
沉默之中,年富力強的平西將軍張翼相繼在長安正北點了兩下:
“細柳、高陵兩營,加上長安內外戍衛,可戰之卒不過三萬餘人,再從三輔各郡縣徵召府兵從戰,至多不過四萬。
“這些兵力,守長安尚可,若分兵東進……
“司馬懿自謂知兵,用兵詭譎。
“若此番進圍臨晉,本就是其調虎離山之計,待我軍東出,北方附魏鮮卑及幷州輕騎自安定南下,直撲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