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节
    “祖父聞之,言非昂有此膽氣,不能得活,遂為昂取字擒虎,以作勉勵,非為誇耀。”

    “哦?”魏延臉上嗤笑斂去,重新打量了韓昂一番。

    習武少年,獨面猛虎與之周旋,射中虎目,得兄弟之援,這份膽魄、機敏與號召力確實非同一般,並非不知所謂的狂生。

    “此地非敘話之所,隨我回營再說。”魏延隨即下令,讓漢軍將士上前將那批追兵的首級割下,剝取他們身上的金銀甲兵。

    同時,韓昂部眾交出所有兵器,由漢軍看管,走在隊伍前頭。

    他本人則親率部分親兵殿後,再次派出哨探,仔細檢視歸途左右有無其他伏兵或跟蹤者。

    一行人保持著高度戒備,在積雪的山道上蜿蜒西行。

    這一路走了半日。

    寒風凜冽,道險雪滑。

    魏延始終沉默,一邊行軍,一邊仔細觀察著韓昂及其部眾。

    這些人雖繳了械,但行進間仍能看出些基本的佇列習慣,並非全然無序的流民。

    他們偶爾低聲交談,眼神除了幾許疲憊,更多的是對韓昂的信賴及對前路的忐忑。

    韓昂本人走在隊伍中段,不時回頭照應部下,頗為穩重。

    直到遠遠望見漢軍設在洛水上游一處隘口的崗哨,魏延對這所謂義軍的審視才略微收下。

    崗哨上的戍卒早已望見隊伍,確認是魏延歸來後,立刻開啟柵門,向魏延行禮問候,目光好奇地掃過韓昂一行人。

    魏延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解釋,徑直走入崗哨內,命外頭的戍卒收拾首級,清點甲兵。

    這是一處依山勢搭建的簡易營寨,木屋數間,居中一間稍大,屋內生了火塘,驅散從門縫鑽入的寒氣,暖意漸生。

    魏延卸下兜鍪,露出已見風霜卻依舊剛毅的面容,在火塘旁的胡床坐下。

    他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對親兵吩咐:

    “把那個叫韓昂的小子帶進來。其餘人分開看管,給點熱湯餅食,別凍死了。”

    親兵領命而去。

    很快,韓昂被帶入屋內。

    親兵下意識想上前搜身,魏延卻擺了擺手:“不必,若能被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近了身,我魏文長也不用在這刀頭舔血了。”

    韓昂進入屋內,臉上被凍出的青紫稍稍褪去。他再次向魏延行禮,這次更顯鄭重。

    魏延看著他,忽然問道:“你可曉得我是誰?”

    韓昂抬頭,目光落在魏延那不怒自威的臉上,沉聲答曰:

    “將軍氣度威嚴,駐地扼守洛水要衝,直面盧氏魏軍……若昂所料不差,尊駕便是大漢驃騎將軍,魏將軍當面!”

    魏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你如何斷定?”

    韓昂坦然道:

    “一是氣度。將軍久經沙場,統御萬軍之氣,絕非尋常將校可比。

    “二是方位,此地對岸便是盧氏王基、王肅所部,毗鄰洛陽,在此設營對峙者非大將不可。”

    魏延冷哼一下:“你怎知我不是王平,不是句扶?”

    韓昂略微遲疑,還是說道:“昂曾聞,大漢魏驃騎性如烈火,用兵喜險好奇,威震敵膽。

    “觀將軍行事果決,伏於道旁如猛虎伺機,與傳聞頗有相合之處,故而斗膽一猜。”

    魏延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對韓昂的好感又高了半分。有勇有郑幸娮R,還能不卑不亢地陳述己見,甚至還能點出自己『用兵喜險好奇』的性情,說明他對漢軍內部確實有過特意瞭解。

    “你口口聲聲投效王師,又說什麼商議軍事。”魏延微微前傾,目光極有壓迫感。

    “你一介新起事的草頭首領,麾下不過些許饑民,有何資格與本將軍商議軍事?

    “莫非以為,劫了兩個縣城,劫了幾許糧草,便能與我煌煌大漢談條件了?”

    話語間,那股屬於上位者和百戰名將的傲氣與審視展露無遺,魏延向來用鼻孔看人,除了天子、丞相與趙雲以外,他誰也不鳥,便連一起戍守商雒的王平、句扶,他也從來不給個好臉色。

    不過自從得了驃騎將軍位後,他終究還是收斂了些脾性,畢竟大將就須有大將的樣子,對一些後生多少能給出幾句像樣的指點。

    韓昂並未被魏延的氣勢嚇退,反而迎著他的目光:

    “將軍所言確是尋常道理。

    “然昂今日來,非以幾千烏合之眾自恃,更非是與大漢談條件,而是是以勢相告,以機相獻。”

    他並沒有直說自己欲投大漢,想讓別人看得起,就須得拿出讓別人看得起的本事。

    “勢?機?”魏延挑眉。

    “正是。”韓昂上前半步,眸中光芒更盛。

    “當年大漢昭烈皇帝與曹操爭漢中,曹操敗走,天下震動!

    “關雲長將軍北伐襄樊,本是為昭烈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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