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节


    而古道走向與巍巍太華同向,顯然是一條東西走向的山溝,就是不知此地距弘農還有多遠。

    “我祖父說,一百…也就是如今的兩百年前,赤眉幾十萬大軍想從長安回關東,大將軍率部至湖縣,與馮異共戰赤眉軍。

    “最後呀…大將軍不幸被赤眉軍打敗,就是從這條路逃回盧氏,再從盧氏逃向宜陽的。”

    老農因這將軍帶來的軍隊駐紮在溝裡後並不偷盜、姦淫、擾民,對這支軍隊的惡感就少了許多。

    其後不久,身前這將軍便親自帶著幾名親兵來到了寨子裡,逢人便問知不知自此去弘農的小路。

    大家畏兵如虎,自然沒人理會,都言避亂山中已久,祖祖輩輩幾百年未嘗出山,不知什麼小道。

    直到後面這老農去軍營外偷了只雞被抓住沒被殺,才知道這支軍隊竟是漢軍。

    於是老農便自告奮勇,說自己知道一條路,可以給漢軍當嚮導,抓住老農的漢卒不敢做主,趕忙把訊息報給魏延。

    魏延聽後既喜且疑,便把那隻雞賞給了老農,似是如此,老農一路上格外開朗多話,將自己從父祖那裡聽來的故事倒豆子一般說個不停,好似怕故事到他這斷了代。

    而此地雖是關西地界,可這老農以及他寨子裡的人,卻是一口標準的河北口音,只有個別字詞的說法與河北略有不同,需要稍微咂摸一下意思方能理解。

    魏延早前對此並不在意,如今耳邊聽著兩百年的故事,再這看著眼前不似道路的道路,對這老者的話雖不盡信,卻也在心底生出一抹喜意來。

    兩百年前世祖兵圍洛陽,赤眉軍自武關入長安,推翻更始政權,卻不恤百姓,在長安城中大肆劫掠,長安百姓不知哪個軍隊是百姓的軍隊,也不知該歸順何人,所以赤眉軍得不到百姓支援。

    其後不久,關中豪強隱匿糧食,聚眾反抗,與赤眉為敵,致使整個關中糧食奇缺。

    長安糧絕,赤眉軍束手無策,赤不得不向西轉移尋找出路,但又遭遇在天水自立為王的『西州上將軍』隗囂的阻擊,逢暴風大雪,只好向東返回長安。

    老農口中的大將軍便是鄧禹。

    赤眉西走,長安被鄧禹佔領。

    經過一番激戰,赤眉軍打敗了鄧禹,重新佔領長安,卻因無法尋得糧食,不得不引兵向東撤退。

    鄧禹、馮異在湖縣、弘農,馮異以為赤眉軍兵力數十萬,不可擊,應縱其東去,再與洛陽的世祖皇帝東西夾擊方能獲勝。

    鄧禹及車騎將軍鄧弘卻是見功心喜,不聽,迎戰赤眉,大戰整日,赤眉軍佯敗,棄輜重退走。

    車上盡裝泥土,僅以豆子覆蓋在表面,鄧弘軍士爭相取食,赤眉軍乘機還軍猛攻,鄧弘大敗,鄧禹、馮異合兵救之。

    赤眉軍退,鄧禹復戰,大敗,死傷三四千人,最後據說鄧禹只帶了二十四騎逃歸宜陽。

    這便與老農的說法有了出入。

    彼時世祖在洛陽,鄧禹在湖州敗走宜陽,不直接走陝道,反而走如此逼仄險峻的山路?

    多半從這條古路逃走的,並非是鄧禹本人及那二十四騎,而是他麾下敗逃的將士。

    “知道這條路的人多嗎?”魏延想到了什麼,忽然問老者。

    那老農咧著嘴:“應該不多了,我祖上是大將軍麾下將軍,敗軍後逃到了這裡,見這裡與世隔絕,就在這紮下根來。”

    魏延再次看了這老者一眼,只見他一副信誓旦旦之貌,不似說謊,便暗自冷哼一聲。

    鄧禹麾下將軍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紮根?

    多半就是鄧禹麾下小卒。

    老農的話半真半假,但這一口河北口音,再加上這些顯然不是他一個老農能知的典故他能朗朗上口,顯然他祖上確實經歷過那場敗仗。

    多半這老農祖上就是這麼一套真真假假的說辭,他自小信以為真,才能如此信誓旦旦。

    魏延將老農留在原地,偏僻處招來一名親兵,沉聲吩咐道:

    “回去之後,你帶一百個信得過的弟兄,沿此路向東,伐木闢道,探一探那…朱陽裡有無魏軍哨崗。

    “記住,行事務必隱蔽,莫讓魏寇察覺。

    “如今天寒地凍,行事不易,告訴兄弟們,事成之後,除我魏延一年俸祿外,還有重賞!”

    親兵聞此,當即抱拳應是,復又一臉認真仔細問道:

    “將軍,若尋到了朱陽裡,可要繼續朝弘農方向探去?”

    魏延略一沉吟,最後搖頭:

    “不必。

    “那朱陽裡若當真存在,想必不過一里之地,人家相互熟識。

    “忽見一群生面孔自山裡出來,心中必然生疑,彼處便沒有魏寇崗哨,風聲恐怕不久也要傳到魏寇耳中。”

    親兵肅然稱唯。

    魏延遂率眾徒步折返,一路上看著左右道路眉頭深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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