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步距離,在馬背上仔細觀察著。
翻牆而入之人越來越多。
一人多高的土壁外頭,徒隸、役夫的人數越來越少。
然而那土壁背後,竟遲遲沒有爆發什麼看得見的抵抗,也沒聽見什麼哀嚎慘叫。
再往臨晉城頭看去,卻見城頭蜀軍彎弓搭箭,引而不發,似乎無意射殺這群越牆而過的役夫徒隸。
魏平揚了揚手,命人停止擂鼓。
四千魏軍前鋒全部停下了腳步。
沒來得接翻越拒馬牆的數百徒隸役夫,在軍官的指揮下向後退去,今日總算是僥倖活了一命,而又一批徒隸在後方調動了起來。
總要有人消耗漢軍箭矢的。
役夫是大魏良家子,能不損耗盡量不要損耗。
而所謂徒隸本就是刑罪之人,沒有人權可言,死了也就死了,總不能讓戰士先死。
陳祗看著停步不前的魏軍,微微皺眉,而後目光下移,看向城牆下方烏泱泱不知所措的魏軍徒隸。
主城牆與拒馬牆之間,大約只有三五丈的空地,翻牆而入的幾百魏軍徒隸役夫,就這麼被困在這並不寬闊的巷道上。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狹窄的巷道空間,城上的漢軍弓手,只需朝下方做兩輪齊射,下方之人大概便要死傷殆盡,不是被箭射傷射死,就是在混亂中相互踐踏。
城牆之下,拒馬牆之後,恐懼迅速在這數百人間蔓延,他們在這狹窄的巷道里,能看見的只有擁擠的人潮與土黃的牆壁。
他們如無頭蒼蠅一般向巷道左右奔來湧去,卻總是走著走著就被迫停住了腳步,又甚至被牽頭的人擠著向著反方向退去。
終於有個子高的魏人看見了,接近巷道盡頭出口處,一道由漢軍甲士組成的人牆持刀持盾列陣,躲在土壁後,將巷道的出口徹底堵死,至於到底有多少人,卻看不清。
但凡有人向彼處衝擊,便被他們揮刀無情砍翻,於是才有了前頭的人被迫後退。
終於,有人試圖原路返回,也就是想從拒馬牆翻出去,好不容易擠到了牆根下,卻是驚愕無措。
適才徒手就能翻過來的土壁,怎麼突然……變高了?!
沒錯,拒馬牆是直角梯形形狀,內外形制與高度並不一致。
外側對敵面是斜面,相對低矮,只有大約一人高,以此引誘縱容敵軍攀爬。
而內側對城一面,則挖了一道丈餘寬,三四尺深的斜溝,牆面則陡直高峻,敵軍一旦翻越,就會落入一個深狹的陷阱。
前有高城,後有高牆,進來容易,想逃出去卻是千難萬難,待萬箭齊發,唯有等死。
這自然不是陳祗的創意。
陛下東巡臨晉之時,專門與他討論過城防,提過『拒馬牆可內外高低有別,輔以壕溝』之類的設想,陳祗記在心中,今歲加固城防時,便依此築城。
於是臨晉城防形成了『護城河-拒馬牆-壕溝-主城牆-甕城』的五重防禦體系。
而主城牆又加築數重馬面,多道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