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节
 留贊扭頭北奔,不再南顧,熱淚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水汗水縱橫流淌。

    最終只奮力揮動手臂,催促部曲加快北撤的步伐。

    江陵城頭金鉦之聲依舊一聲聲敲響,清越急促,為那支行將覆滅的孤軍奏響輓歌。

    東方。

    吳軍本在西奔,卻是陡然一滯。

    朱然聞得江陵之訊,一時頹唐。

    

    第330章 這到底是何道理?

    “蜀人有備?!”

    “蜀人安能有備?!”

    “倘蜀人有備,陸伯言…上大將軍安能不察?!”

    朱然悍然上前,奮力扯來身前那名自江陵戰場潰逃至此的吳卒,怒不可遏,不能置信。

    由於漢軍人少,不能圍城,又在江陵城數里之外設營立寨,於是城中斥候不時趁著夜色往江津、油江口給朱然通報軍情,並不艱難。

    而為了防止軍情洩露,陸遜還與朱然有過約定,以不同長度的符節代表不同含義,是為『陰符』。

    一尺則『固守待援』。

    九寸『敵勢甚銳,謹守營寨』。

    八寸『速遣偏師,襲敵糧道』。

    七寸『蜀人攻城,遙相援護』。

    六寸『蜀人異動,小心戒備』。

    五寸『城破在即,權宜行事』。

    四寸『事不可濟,君自圖之』。

    三寸『破儆型怂賮怼弧?

    陰符代表的資訊,只有他與陸遜二人曉得,便是孫權都不曾知,即使信使被俘,蜀人看到的也只是一節木頭竹子,不能解其含義。

    非只如此,還有口信、帛書為其遮掩,蜀人縱使擒了信使,大概也不能知曉這木板會是陸遜與他傳遞軍情所用陰符,說不得還要被口信、帛書迷惑,貽誤軍機。

    而他五日前收到三寸陰符,其上有特殊標記約定了破贂r日,便是今日晨正之時。

    數日之間,他以種種手段瞞過自己部曲調兵遣將,一如幾月以來做的那些虛張聲勢的操演,直到今日輕軍疾行,眾將才知他欲來江陵,而他不曾失期。

    遠遠望見江陵戰場人影綽綽,只以為江陵守軍盡出,蜀人已亂,不曾想卻是道遇潰卒十數,聞江陵戰況竟是大吳不利。

    那潰卒本就狼狽不堪,此刻被他提得幾乎雙腳離地,氣不能喘,勉強擠出話來:

    “將、將軍…千真萬確…我軍剛近蜀營,寨牆上便是箭如雨下…根本不是無備的樣子!上大將軍…上大將軍中埋伏了啊!”

    “放屁!”朱然狠狠將他摜在地上,那潰卒癱軟如泥,再不敢言,朱然環顧身周諸將校,但見他們個個面色如土,心中怒火更熾。

    “鏘!”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橫於那潰走吳卒脖梗之上:

    “陸伯言藏鋒斂鍔,連月疲敵!蜀人師老兵疲,萎靡不振,此我眼所親見,耳所親聞!如何一夜之間,如何偏是今日,其竟嚴陣以待,反設陷阱?!”

    朱然手中劍鋒微顫,那潰卒脖頸已滲出血線。

    “將軍…是……是蜀主來了!”那潰卒驚懼無措,口不擇言。

    聽聞『蜀主』二字,朱然瞳孔驟然大張,旋即厲聲喝問:

    “蜀主來了?!”

    “你如何得知?!”

    那潰卒軟在地上,又被朱然猙獰之色嚇得魂飛魄散,兩股戰戰。

    “我…我……”他哪裡親眼見過蜀主,不過是潰退時聽自家司馬驚慌失措的猜測,此刻在朱然逼問下,哪裡還敢妄言。

    “你是何職?!”朱然已是心中瞭然,劍刃又進半分。

    “乃…乃孫楊威麾下隊率!”那潰卒聲淚俱下。

    “棄軍而逃,動搖軍心,軍律當斬!”朱然怒喝未落,手腕便已猛然一送,劍鋒毫不猶豫割開喉嚨。

    溫熱的血濺上朱然右手,他渾然未覺,只死死盯著地上那具尚在捂頸抽搐之人,片刻後又轉向江陵,怒目極張,望眼欲穿。

    周圍親兵將校皆噤若寒蟬,面面相覷,不敢作聲,更不敢與這位大吳驃騎對視。

    “陸伯言多稚茢啵e棋若定,不動則已,動如奔雷,怎會如此?!怎能如此?!”朱然似是自語,腦中飛速閃過戰前與陸遜的密信往來,又閃過麾下斥候、間客兩月來對蜀軍的種種探測。

    在蜀主已西歸成都的猜測在蜀軍散佈流傳以後,蜀軍整體士氣便已有所下降。

    陸遜得知蜀主西歸,遂出錢帛無算,購間客咦鳎谑褴娭行麚P種種亂軍論調:

    譬如『蜀主之所以西歸,乃是懼劉備夷陵之鑑在江陵重蹈,江陵必不能克』。

    譬如『連破巫、秭、夷陵三地,國家錢糧不繼,不能向將士發賞賜撫卹,蜀主之所以西返成都,乃是錢糧田地不足賜撫,避免與將士對質,以此維護天子威儀』。

    與大吳有國仇家恨之人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