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节
 “是以…夏口能奪與否,其根本不在我大魏,而在蜀人!蜀人若能在江陵死死咬住陸遜、朱然,則我大魏於夏口大有可為。”

    曹叡聽到此處,冷哼一聲:

    “聽衛尉之意,難道要我大魏屈尊遣使,與那偽漢蜀虜私下交通,約期共攻不成?”

    董昭面色不變,坦然道:

    “陛下,如今大魏與西蜀,目標皆在東吳,利益暫趨一致。

    “遣使交通,縱是虛與委蛇,未嘗不可一試。

    “若能使蜀人全力猛攻江陵,牽制朱然水師,於我攻克夏口有百利而無一害。

    “而我大魏強攻夏口,於蜀人而言亦能絕吳武昌之援,同樣有百利而無一害,蜀人何有不為?”

    曹叡一滯。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著實不願屈尊與蜀交通。

    辛毗搖頭反對:

    “陛下,臣不以為然。

    “縱遣使往說,蜀人豈是痴愚,安能甘願為我大魏前驅,行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之事?

    “依毗觀之,蜀主劉禪與趙雲、陳到諸將,此刻恐怕也正等著我大魏強攻夏口,逼得吳人分兵,他們才好趁機猛攻江陵,豈肯與我合作?”

    董昭道:

    “是否合作,權且一試。

    “遣一介下使,齎書前往,成固可喜,不成亦無損失。

    “此乃國家萬世之利害所在,何必拘泥於此等細枝末節?”

    殿中爭論又起,各執一詞,最終也未能得出定論。

    曹叡心煩意亂,揮手摒退群臣。

    待眾人散去,曹叡獨坐殿中,正自鬱結,宦侍辟邪忽捧一封密信快步趨入,低聲道:

    “陛下,武昌密信!”

    曹叡精神一振,接過以特殊火漆封緘的密信,迅速拆開。

    目光掃過信上內容,先是一怔,隨即瞳孔驟縮,便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信中言簡意賅:

    『荊南督蔣秘本督武陵,卻在巴丘,檻車徵還武昌,事非尋常。』

    『細查之下,方知緣由,乃有荊南呓曛Z草十有餘萬,於洞庭左近遭蜀軍劫掠焚燬,盡覆大江。』

    “十有餘萬…盡覆大江…”曹叡喃喃自語,最後猛地起身,在殿中疾走兩步,旋即對辟邪喝道:

    “速傳眾卿即刻回來見朕!”

    不過片刻,方離去不久的重臣們去而復返,臉上俱帶著疑惑,曹叡也不多言,直接將那密信擲於案上,沉聲道:“諸卿且觀之!”

    中書令劉放最先拾起,快速閱覽,臉上瞬間佈滿驚容,董昭接過,亦是倒吸一口熱氣。

    片刻後,蔣濟、劉曄、辛毗等人圍攏過來,待看清信中內容,無不色變,殿中響起一片驚呼。

    “巴丘距武陵腹地二百餘里……蜀人,蜀人安敢懸軍深入吳人腹地二百餘里劫糧?!”蔣濟失聲相問,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太中大夫劉曄卻是猛一拍手,臉上煥發喜色,高聲道:

    “陛下!此真大喜!此真天賜良機也!

    “蜀人劫得此批糧草,江陵存糧必捉襟見肘!

    “更緊要者,蔣秘被執,則荊南無主,孫權勢必急調原本坐鎮荊南的交州刺史呂岱北上武陵平亂!

    “而為保江陵軍需,孫權勢必會命其於荊南再次強徵糧草!荊南本就不穩,經此反覆催逼,必生大亂!

    “蜀人用兵如此詭詐大膽,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其下一步,必是全力攪動荊南之勢,荊南不穩,則交州不穩,荊交不穩,吳人首尾何能相顧?!”

    這位太中大夫越說越激動,當即離席朝天子深深一揖:

    “陛下!當立即命大司馬預備車船軍馬,做好萬全準備,一旦荊南生變,呂岱被牽制,蜀人必擊江陵,朱然水師必受蜀人掣肘!則我大魏建功滅吳之時至矣!”

    夏口於大魏而言意味著什麼?

    在場一眾君臣再清楚不過。

    夏口實際上就是東吳的命脈,其距合肥不過五百里,乃東吳賴以立國的荊州門戶,鎖鑰之地!

    一旦奪了夏口,東吳便對大魏徹底敞開了懷抱。

    倘若夏口水師與合肥水步軍合兵一處,吳人將以何當之?!可以說孫權滅亡只是時間問題了!

    

    第321章 西奔關中

    六月關中,暑氣大盛。

    然而於關中百姓而言,比起過往夏日畏旱搶水,比起去歲冬日的苦寒及今春對蝗禍的憂懼,這個酷暑過得酣暢非常。

    家中十幾乃至幾十石麥子,地裡新種的幾十畝豆、糜,總算讓他們生出某種踏實之感。

    大河左近的臨晉,乃是蝗禍最先顯跡之地,五月蝗蟲大起之時,此縣仍舊受了影響,但百姓晝夜誘蝗捕蝗嫻熟不已,蝗群終究沒成氣候,絕大多數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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