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時候,這又是一種折磨,因為軍校生在長安軍校不光要聽課,同樣要進行考核。
考核的內容,並非讓他們紙上作答,而是他們自軍校回去後練兵、治兵有無成效。
考核時間不定,或許是前線無戰事時進行三軍大閱,或許是朝廷組織的小規模軍操、軍陣競賽,或許是精英士卒進行長跑、射箭、馬術、石鎖方面的比拼,又或許是某名軍學督察突至軍營視察軍紀。
總而言之,如果只把來軍學聽課當作一種消遣與炫耀,在軍校不學無術,得過且過,那麼最後他們會被剔除出長安軍學。
非只如此,還須記錄在案,這意味著將來作戰時,重點任務不再派發給你,新軍備、軍馬、軍卒,也不再優先增補到你的隊伍。
你想晉升成為司馬、校尉、將軍的難度,將斷崖式上升,幾乎相當於一輩子無望。
除非你在軍校擺爛,結果上了戰場卻出人意料屢立奇勳,那便另說。
“夫知人之性,莫難察焉。
“美惡既殊,情貌不一。
“有溫良而為詐者。
“有外恭而內欺者。
“有外勇而內怯者。
“有盡力而不忠者。
“知人之道有七焉。
“一曰問之以是非,而觀其志。
“二曰窮之以辭辯,而觀其變。
“三曰諮之以計郑^其識。
“四曰告之以禍難,而觀其勇。
“五曰醉之以酒而觀其性。
“六曰臨之以利而觀其廉。
“七曰期之以事而觀其信。”
“……”
留候張良十世玄孫、相府參軍、平西將軍張翼列於上席,侃侃而談。
自長安軍校建立以來,這位平西將軍便常為講師。
其人孝廉出身,歷任江陽長,蜀縣令、廣漢太守、蜀郡太守,所在皆有治名,北伐以後又累前後功遷平西將軍,乃是大漢典型的以文統兵的儒將,一如宗預、鄧芝、閻宇。
讓這等『學院派』儒將給一群刀頭舔血的大老粗們講授軍課,便是為了中和一下這群只知殺人的大老粗們身上的野性氣息。
只是由於這位平西將軍講的課太過於學院派,說話又常半文不白,軍學生們雖也勉強能聽懂,卻總歸是有些難受的。
加上這位將軍平素授課,多是大略與理論,比曾給他們上過實操課的魏延、句扶、王平這些猛男,實在太過無聊,於是乎來聽課的學生們頗有些興趣缺缺。
鷹揚內府府兵十人一團,聚在一起或認真或百無聊賴地聽著。
京畿府驍騎都尉魏興,與渭橋府乙團團正趙黑子坐在一起,魏興手上拿一份長安紙寫的『課件』,跟幾個熟識府兵兄弟大眼瞪小眼。
他現在已經認識五六百個字了,但這上面的字還是有不少不認識的。
但雖不認識,根據上下文卻也能猜出意思。
“夫將材有九!”那位被幾百人團團圍住的平西將軍,手持長安紙立於課室正中,繼續一本正經道。
魏興聞此抬頭,看向張翼。
張翼放下手中長安紙,倒背如流般從容道:
“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而知其飢寒,察其勞苦,此之謂仁將。
“事無苟免,不為利撓,有死之榮,無生之辱,此之謂義將。
“貴而不驕,勝而不恃,賢而能下,剛而能忍,此之謂禮將。
“奇變莫測,動應多端,轉禍為福,臨危制勝,此之謂智將。
“進有厚賞,退有嚴刑,賞不逾時,刑不擇貴,此之謂信將。
“氣凌三軍,志輕強虜,怯於小戰,勇於大敵,此之謂猛將……”
四圍而坐的軍校生們早已經竊竊私語議論開來。
“嘿,老子須得當個猛將!”
“這仁將、禮將、智將俺都沒這本事,當它不得,這義將、猛將聽著倒還有點意思!”
張翼不顧這些竊聲議論,只繼續侃侃而論:
“夫能察其奸,窺其禍,為眾所服,此十夫之將。
“夫夙興夜寐,言詞密察,此百夫之將。
“夫直而有慮,勇而能鬥,此千夫之將。
“外貌桓桓,中情烈烈,知人勤勞,悉人飢寒,此萬夫之將。
“進賢進能,日慎一日,招艑挻螅f於理亂,此十萬人之將。
“仁愛洽於下,信義服鄰國,上知天文,中察人事,下識地理,四海之內視如家室,此天下之將!”
今日這篇文章乃是丞相手書,其中許多道理,莫說下面這群大字不識幾個的大老粗,便是張翼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