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节
    至於上次在大江上指揮,不過是陳到不在身側,勢之所趨,且閻宇並未提出異議而已。

    畢竟抓戰機臨機決策這種軍事上的本領,他自忖絕不比得上任何一個靠得住的將校。

    而天子親征搞微操是古來大忌。

    隋煬帝北伐高句麗,問庾質對北伐戰局的看法。

    庾質說戰之必勝,但是有一條,天子不能親征。

    隋煬帝聞之不悅,決意親征。

    而庾質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

    隋軍進渡遼水,圍遼東城。

    隋煬帝臨戰下了兩道詔書:

    一曰:『凡軍事進止,皆須奏聞待報,毋庸專擅』。

    這就相當於奪了將軍的指揮權,違背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統兵原則。

    一曰:『高麗若降,即宜撫納,不得縱兵』。我王者之師,弔民伐罪,非為殺戮。

    隋煬帝這兩道詔書,成為了高句麗的護身符。

    最終,九軍渡遼者三十萬眾,班師回朝時,殘兵敗將不滿三千,隋煬帝於是成為千古一帝。

    與此類似,便是那不願殺叔朱允文,還有所謂『機槍往左挪五米』的著名微操了。

    城東土山前,漢軍陣中,雲梯、衝車、武鋼車等種種攻城器械早已是蓄勢待發,陽群、馬玉二將更是摩拳擦掌。

    戰士渴望軍功,使命就是打仗,自西城敗步騭後,他們在房陵憋悶數月,前番圍殲潘璋未能盡展拳腳,奪取臨沮更不費吹灰之力。

    此刻終於聞得趙雲進攻將令,一時精神大振,進攻戰鼓驟然擂響,急促有力。

    “不怕死的,隨我破城!”向來嘴臭的陽群身先士卒,大喝一聲。

    蓄勢已久的漢軍步卒扛著雲梯,推動衝車,朝著煙火繚繞的夷陵城牆發起了衝擊。

    東征以來接連攻堅克險的傅僉,今日不再強攻,只命將士將井闌前移,讓井闌上的弓手提供火力掩護。

    闌上弓手不顧煙熏火燎,不時探出身形,朝著敢於露頭的吳軍守卒拋灑箭雨。

    準頭稍差的投石車已全部停止了拋石,七八架準頭不錯的投石車繼續提供火力壓制。

    在投石車、井闌的交替掩護下,城東的陽群、馬玉,城南的張固、雷布諸將,率漢軍將士往夷陵城頭搭雲梯,強攻城池。

    城東、城南,喊殺聲震天動地。

    陽群、馬玉、張固、雷布諸將仗著一身刀槍不入的盆領重鎧在身,俱是身犯矢石,在陣前督率部下將一架架雲梯牢牢架上城牆。

    漢軍甲士揹負大刀,手舉盾牌,奮力緣梯上爬。

    朱然在親兵護衛下,於火海與煙幕間奔走呼喝,聲音已然沙啞:“頂住!滾木!放!”

    在這位右都督嚴令督戰下,部分吳軍總算勉強穩住陣腳。

    帶著一圈圈鐵釘的滾木被吳卒抬起,又沿著雲梯碾壓而下,攀爬中的漢軍士卒慘叫跌落。

    固定滾木的鐵索嘩啦作響。

    滾木又被緩慢拉回,重複使用。

    燒得滾燙、惡臭難當的金汁和沸水,不時從城頭傾瀉而下,攻城的漢軍陣中不時響起慘嚎,攻城勢頭為之稍阻。

    這便是軍中為何會出現『圍而不攻,圍點打援』這種論調的緣故了,只要攻城便會有傷亡,而且傷亡絕不在少數。

    而眼下這座夷陵不比巫縣,不是什麼戰略要地。

    但也正如趙雲所言,夷陵之敗前車之鑑在前,倘若逡巡不進,讓江陵愈發固若金湯,那麼即使荊南、交北俱皆起義,不能奪下江陵,不出一年荊南、交北的起義就會被鎮壓,這些起義軍畢竟是烏合之眾,不可能真正抵擋住吳人大軍。

    一旦如此,荊南人心就散了。

    當年關羽水淹七軍威震華夏,黃河以南不知多少人翹首以盼,甚至明刀明槍跟曹魏幹了起來,荊州盡失之後,河南人心便再難附漢。

    而原來的歷史線上,丞相北伐,隴右三郡起義,在馬謖失街亭後,隴右起義之人盡被清算,隴右人心再也不敢附漢。

    漢軍不時攻上城頭,又被清理。

    攻城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

    城牆上下,巨石、烈焰、濃煙、箭矢、滾石、沸湯此來彼往,城頭積屍如丘,不時有將士半空墜下,凡此種種,血腥慘烈。

    一個時辰過去,漢軍攻勢雖猛,但在朱然逐漸鎮定的指揮與身先士卒的搏殺頑抗下,竟有不少吳軍將士慢慢恢復了士氣,漢軍一時竟也難以真正在城頭站穩陣腳。

    土山之上,趙雲無喜無憂。

    “陛下,朱然確非庸才,看來今日該罷兵休戰了。”

    劉禪想了想,忽道:“子龍將軍,既然如此,便讓安國在城西打出朕的龍纛,嚇朱然一下,看能不能將朱然主力吸引到城西。”

    趙雲往城頭看了看,須臾下令。

    這本就是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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