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話說得再好聽,上面的人聽不到有什麼用?
獻的糧再多,上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這回事,又或者三萬餘石糧草最後報上去的只有一萬石,那又是怎麼個說法?
所以說,此言既表感激,也隱晦地希望這位劉姓將軍能在大人物面前多為文氏美言幾句了。
就在這時,文正身後那位年紀稍輕的老者上前一步,目光卻越過了劉禪,直接落在他身後的霍弋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和不確定:
“敢問這位少君,可識得南郡枝江的霍峻霍仲邈?”
霍弋聞言,神色微微一滯,而後先是看向劉禪,得到默許後,才跨前一步,拱手沉聲道:
“小子霍弋,字紹先。
“鄉老所言,正是先父名諱!”
那老者聞此頓時眼前一亮,仔細地上下打量霍弋,最後聲色既感慨又激動:
“原是仲邈之子!難怪有伯信、仲邈兄弟之姿!紹先,紹先,紹先人烈志,好字,好字啊。”
劉禪與霍弋、諸葛喬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有些意外,細想卻又並不意外。
這霍姓老者口中的霍仲邈,便是霍弋之父霍峻,霍伯信則是霍峻的長兄霍篤。
在漢室衰微、群雄割據的建安之世,霍篤憑家族勢力在鄉里聚集數百人,組建地方武裝,霍篤早亡,霍峻便接掌了家族部曲。
劉表死後,霍峻歸附先帝,拜中郎將,先帝自葭萌南還,襲劉璋,留霍峻守葭萌城。
漢中張魯遂遣將楊帛誘峻,求共守城。
霍峻對曰:『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
於是楊帛退去。
後來,劉璋遣將軍扶禁、向存率萬萬人由閬水北上,攻圍葭萌,一年不能下。
霍峻城中兵才數百人,伺扶禁、向存二將懈怠之隙,選精銳出擊,大破之,斬向存首級。
先帝定蜀,嘉霍峻之功,分廣漢為梓潼郡,以霍峻為梓潼太守,領裨將軍,在官三年而卒,還葬成都。
先帝甚哀,詔丞相曰:『峻既佳士,有功於國,欲行酹於墓。』
之所以要問丞相,便是因為此舉於天子而言已有些不合禮法,但丞相也是性情之人,於是先帝親率群僚臨會弔祭,更留宿於霍峻墓上,時人以此為榮。
霍弋被養於東宮,其字紹先,便是先帝所取,其意也確如霍氏族老適才所言:紹繼先人烈志。
霍弋壓下心中波瀾,恭敬問道:
“敢問老翁名諱?與先父是何親緣?”
那老者連忙道:
“老朽乃枝江青禾聚霍氏現任族長,姓霍名粲。
“伯信、仲邈,乃老朽親侄。
“當年,仲邈率族中大半青壯隨先帝入蜀。
“老朽則奉仲邈之命,率宗族三十餘家留枝江祖地,以備萬一,保宗祠血脈不絕。”
這也正常了,不論對於世家還是豪強而言,家族的存續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分散投資,才能更好地讓家族血脈延續下去,這便是亂世中的生存智慧了。
霍弋恍然,語氣帶了幾分親近:
“原是叔祖當面,弋失禮了。”
他自幼喪父,一直居於成都,長於東宮,對遠在枝江的本族已沒什麼感情,即使在漢吳盟好時,也沒有生出要往枝江探親之念。
但此刻“他鄉”遇族親,心中卻著實有些感慨。
霍粲打量著霍弋,語氣懇切:
“紹先。
“我枝江霍氏這幾年來,一直處於孫氏監視之下。
“族裡這幾年,也有不少年輕人在枝江、江陵為孫氏之吏。
“身為族長,老朽無一日不思重歸大漢!更是不願族中子弟為孫氏之臣,但…為家族存續,族人性命,卻又不得不與吳人虛與委蛇。
“去歲得知漢吳之盟已破,陛下更於西城大破吳籴幔以僮逯星嗄昕┫嘣儭?
“但…有人懼孫氏之威,有人貪眼前之利,猶疑難決者不少,便是此番我潛出枝江,族內亦有分歧,我罵他們鼠目寸光,然老朽已老,很多事不能一言而決。”
他頓了頓,將身後兩個十歲上下、神情略顯緊張卻努力保持鎮定的總角孩童拉上前來。
“此二子,一名信,一名嚴,乃是老朽之孫。
“今日,老朽便將此二子託付於紹先,紹先帶在身邊,或為僕役,或為書童,只求二子留身於漢,為我枝江霍氏之決心。”
這便是投名狀了。
送上嫡系孫子作為人質,承諾將來獻城獻糧。
霍弋再次看向劉禪,顯然是徵詢劉禪的意見。
那霍粲有言未盡,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