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节
下,柳隱及麾下六百將士必不辱使命,縱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法邈卻是搖頭:“我不回去了,陛下口諭,許我留下,與你們一同行動。”

    柳隱一愣,脫口而出:“都尉?此地兇險異常……”

    法邈搖頭,將他打斷:“正因兇險,我才更要留下。”

    他沒有父親的智略,但…此番伐吳能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兵鋒直指夷陵,打孫吳一個措手不及,全在此處,全在此舉。

    他覺得自己當做點什麼,能做點什麼。

    柳隱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看著法邈襤褸衣衫,看著法邈遍體鱗傷,再看那雙毫無退縮之意的眼睛,最後重重點頭,只吐出一個好字。

    …

    與此同時。

    巫縣下游二百五十里,秭歸。

    小城內外旌旗獵獵,刀槍林立。

    聚眾萬家、武德充沛的義興周氏話事人周魴,負手靜觀城外大江,不動聲色。

    從上游信使口中得知潘濬連失灩澦諸關,最終棄軍而走困守巫縣的訊息後,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便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他不明白,何以潘濬、孫韶、徐忠、孫規、鮮于丹…這麼多曾經為吳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宿老重將,竟會在短短十天不到的時間內,便兵敗如山倒,一發不可收?

    巫縣雖有沉江鐵錐,巫縣雖有鐵索江關,巫縣雖有潘濬、孫韶及麾下一萬四五千人。

    但這些,真能頂住挾大勝之勢、天子親征的蜀軍?

    “巫縣風雨飄搖,秭歸亦是岌岌可危,不能坐以待斃!”

    一念至此,他向後招了招手,對侍立在側的親衛厲聲下令:

    “傳我將令,即刻徵發秭歸三十里方圓內所有民夫!

    “繼續加固城防!

    “庫中刀兵、箭矢、滾木、礌石全部搬上城頭!

    “每段城牆再增高三尺!

    “護城河,再挖寬一丈,掘深三尺!”

    事實上,潘濬大敗的訊息剛一傳到秭歸的時候,周魴就已經在加固秭歸城防了。

    此時,秭歸城上下內外,號令、呵斥、鞭笞、抱怨聲一時俱起,聲聲混雜,一如鼎沸,整個城池瀰漫著一股大戰將至的惶急之氣。

    周魴自城頭角樓走下,親自巡視四方,不時停下腳步,拔出匕首刺向新砌的夯土城牆。

    但有刺入半寸者,便將監築之人擒來問罪。

    入夜,他終於停下腳步,對始終跟在他身後、沉默穩重的副將周機招了招手:“子衡。”

    “將軍。”副將周機上前一步,抱拳待命。

    周魴目光依舊望著上游方向,聲音壓得很低,似怕被旁人聽去:

    “潘承明、孫公禮形勢莫測,巫縣若在,一切好說,可萬一…萬一巫縣有失,蜀人順流東下,兵鋒旦夕可至秭歸。到那時,人心惶惶,單憑此城,必難久持。”

    萬一巫縣告破,讓蜀人兵臨秭歸,那是最不妙的情況。

    到時候士氣大震,單憑一座秭歸城,必然是擋不住蜀人的。

    當年劉備發動夷陵之戰的時候,就是如此,巫縣、秭歸幾乎一月內就接連告破。

    他看向副將周機:“趁現在時候還早,帶上三千部曲,隨我去上游鞏固江防。”

    

    第260章 宣義郎

    大江。

    樓船炎武號。

    劉禪立於飛廬高處。

    大江上,將士忙忙碌碌。

    數百赤膊的漢子正喊著號子,將最後幾根巨大的原木滾入江中,又在水中奮力將其捆紮結實。

    前些時日伐林開道砍下的樹木,大部分都派上了用場,極大減省了大漢造筏所需的時間。

    八艘三四十步見方的大木筏,至此已全部完成。

    由於原木的密度比水稍低,自然是能浮水的,又由於原木密度只比水稍低些許,木筏吃水的深度,卻是比劉禪腳下這座炎武號還要更深。

    它們只露出湝一兩尺最上層的木頭,隨江浪浮浮沉沉,其餘部分全部沉在了水底。

    遠遠望去,不似木筏,倒像是江心突然生出幾座移動的孤島。

    數百名極善水性的將士正站在那些露出水面的木頭上,或是手持長櫓在江中搖動控制方向,或是扯動粗繩控制風帆。

    他們互相呼喊,打著手勢,練習如何在起伏不定的木筏上移動,如何協調發力,才能使這龐然大物在湍急的江流中按既定的方向移動。

    這絕非易事,巨大的筏體對水流的抗力超乎想像,往往二百餘人合力撐櫓張帆,才能讓它極其緩慢地偏轉一點角度。

    腳步聲自劉禪身後傳來。

    率“宣義郎”至前線的諸葛喬與霍弋,適才已在下層甲板對劉禪施了全禮,劉禪也簡單地頷首示意,遂沒有回頭。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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