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天下午,讓劉禪感到一陣錯愕的事情發生了。
他先是收到訊息。
大江下游一處哨卡,幾名負責巡視江面的大漢斥候,忽然發現岸邊蘆葦叢中有異動。
他們小心包抄過去,竟抓獲一個渾身溼透、瑟瑟發抖、試圖躲藏的文官模樣之人!
經吳軍俘虜辨認,赫然便是那個據說已經“投江自盡,以身殉國”的潘濬參軍鄧玄之!
傍晚。
鄧玄之被五花大綁、狼狽不堪地押到劉禪身前。
劉禪看著其人那副落湯雞模樣,又想起上午聽到的“壯烈”彙報,不由覺得有些荒謬可笑。
踱步到鄧玄之面前。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鄧參軍。
“朕聽聞你忠義無雙,已然投江自沉,殉了你的大魏吳王。
“怎地…這江水竟沒能收了你?
“還是說,臨時改了主意,欲反吳…歸漢?”
鄧玄之渾身溼透,垂首跪地。
頭髮黏在額頭上。
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沉默許久之後,才聲若蚊蚋,含糊不清地囁嚅開口:
“江…江水太涼…罪臣…罪臣……”
“——哈哈哈哈!”
炎武號上,突然爆發出一陣陣狂笑,就連一向嚴肅的陳到,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劉禪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鄧玄之已是羞慚得無地自容。
劉禪搖了搖頭,不再看這醜態百出的降人,揮了揮手:“帶下去,看管起來。”
劉禪語氣已無多少興趣。
身自來到船舷邊,扶舷東望。
巫縣乃漢吳邊境,守備森嚴。
而其中,又以深澗關、灩澦關布兵最重。
如今,深澗關、灩澦關,這兩座扼守峽江的戰略要地,連同兵器甲仗、糧草軍資數以十萬計,盡數落入大漢之手,孫吳戍守西境的大軍,已十去其三。
通往巫縣,秭歸,夷陵,乃至整個荊州的大門。
已向大漢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