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儀接旨,當眾宣讀。
賜皇太子孫登重臣數名。
以左將軍諸葛瑾之子諸葛恪為太子左輔。
以右將軍步騭之子步闡為太子右弼。
以丞相顧雍之子顧譚為太子輔正。
以太子太傅、輔義中郎將張溫之子張表,為太子翼正都尉。
四人以下,謝景、範慎、刁玄、羊衟等人都成為太子賓客。
太子不日回建業坐鎮。
將作大匠董直隨太子東歸建業,於建業營造別宮,以建業為大吳別都。
聞得旨意,座中眾臣終於異色。
賜皇太子以重臣並不奇怪,但是把降臣步騭、諸葛瑾之子諸葛恪、步闡賜予太子,為東宮左輔右弼,顯然就是藉此安撫人心了。
然而就在此時,神色依舊冷峻的張昭,突然在席間發聲:
“子瑜、子山乃國之重將,陛下心腹股肱,今陷於蜀人之手,臣昭敢問陛下,如之奈何?”
孫權聽到這裡,眉頭緊皺,酒意盡散。
他之所以讓諸葛恪、步闡為太子的左輔右弼,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因為他不願意割地與蜀求和,去換步騭、諸葛瑾、程諮、黃柄等人歸吳。
又擔心自己此時稱帝,會惹來什麼刻薄寡恩之類的非議,便以此稍稍撫人心嗎?
太極殿青階之下,坐於首席的張昭與孫權四目相對。
“張公以為呢?”孫權冷聲問。
群臣百僚見這面和心不和的君臣二人,此時頗有劍拔弩張之勢,一時全都噤若寒蟬。
沉吟片刻,張昭道:
“陛下,當吳魏鏖戰之際,滿朝文武皆以為,蜀人或將順流東下,趁勢寇吳。
“然而,蜀人卻無有動靜,任吳魏二國交戰。
“臣竊以為,非蜀不欲,實蜀不能。”
孫權已猜到張昭要講什麼,於是神色愈冷:“張公究竟何意?”
張昭抗顏直對:
“陛下,蜀以區區一州之地,擊曹魏九州之資,僥倖奪下關中,便已經耗盡了國力。
“不意之後竟又舉軍漢中,拔除西城、上庸二郡。
“趙雲雖統大眾數萬,兵臨東三郡最後一郡房陵,卻也兩月不拔,破竹之勢已盡。
“蜀既不能破魏,又不能擊吳。
“二者相合,足以說明,蜀軍已到了強弩之末,其勢已難穿魯縞。
“臣昭以為,為今之計,當遣使赴蜀,聯和抗魏,同時遣使赴魏,聯和擊蜀。
“曹魏先前便遣使與大吳聯和。
“欲與大吳併力伐蜀,然陛下拒之,執意與魏一戰。
“如今,魏吳各自罷兵。
“大吳說魏伐蜀,說蜀擊魏。
“再曉蜀國以利害,必可不戰而屈人之兵,將子山、子瑜諸將換歸。
“杖缡牵瑒t大吳人心既安。
“蜀人斬魏大將曹真、張郃,敗司馬懿,其仇甚大。
“而吳未斬魏之大將一人。
“曹叡睚眥必報之君,魏人亦同仇敵愾於蜀。
“倘若魏吳暫息兵戈,併力西向,則不論曹叡本心如何,魏必先擊蜀而置吳於不顧。
“然…今魏蜀二國俱皆空虛,一年半載恐怕不會再有大戰。
“今大吳肇建,人心思安,陛下可游離於魏蜀之間,魏蜀二國積蓄國力、備戰將來,我大吳同樣可以趁此時機與民休息。
“將來魏蜀必有一戰。
“然論休養生息,魏有七州,蜀只二州,蜀豈是曹魏敵手?
“我大吳據三州之地,富強在魏蜀之間。
“一旦二國交戰,我大吳兵精糧足甚於蜀國,必可趁隙而取利也。”
張昭堅定地認為,吳蜀二國在西城破盟一戰,全是孫權的責任,大吳就不該妄圖染指西城。
漢中乃漢之心腹命脈,西城毗鄰漢中,呂蒙白衣渡江殷鑑不遠。
蜀人又怎麼可能會讓大吳再有機會威脅到漢中腹心之地?
孫權冷聲道:
“張公未免太過天真!
“吳蜀之間新仇舊恨,已是不共戴天之勢!
“說什麼割地以換子山、子瑜,分明是藉此折辱我大吳!
“堂堂大吳,豈可遣使赴蜀,自取其辱?!
“為今之計,唯有以戰止戈!
“聯魏擊蜀可也。
“聯蜀擊魏?
“大可不必!”
張昭神色一凜。
孫權是個犟種,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不論如何,他至少知道要去與魏說和,併力擊蜀了。
可是…現在的曹魏,又真還會如同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