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嗎?”
裴潛只得長嘆而出。
次日,拂曉。
魏軍尚在睡夢之中。
吳軍忽然擂鼓反攻。
魏軍來不及列陣,吳軍已到眼前。
箭石如雨,蘆葦被點燃,煙焰遮天。
陸遜手執羽扇,徐盛、丁奉諸將分統左右兩翼,急速殺來。
曹休睡夢中驚醒,出營之時卻見吳軍竟已殺至中軍,大驚之中乃親自披甲督戰,揮大刀砍倒數人,回頭看見四面都是吳軍旗幟,這才相信裴潛勸說之語,急忙下令突圍。
吳軍將魏軍營地團團圍住。
陸遜指揮強弩交叉射擊,魏兵自相踐踏,屍體填滿溝渠。
上游,漢津。
被安排殿後的賈逵,聽說曹休兵敗。
軍中俱皆大亂,都說要撤回襄陽。
然而賈逵卻道:
“曹休憑一時血氣之勇,恃勝而驕,果然受挫!
“然而,吳人若乘勝追擊,必過漢津!
“我等扼守險要等他,可一舉殲滅吳軍兩路人馬。”
於是按兵不動,反在漢津兩側山隘廣插旗幟,砍伐樹木堵路,佈下疑兵。
陸遜追到漢津口。
望見山中隱隱旗幟,懷疑有埋伏,便下令停止追擊。
然而不過一個時辰,孫權樓船忽逆漢水而至。
“曹休已敗,伯言何疑?!
“良機不可失!全軍奮力追擊,敢言退者斬!”
陸遜不得已,命徐盛、丁奉二將為先鋒,自己與孫權隨後跟進。
第230章 挾私報怨?!
漢水泱泱,澄波萬里。
孫權座艦飛雲號破江煙直上。
樓船共高五層,十丈有餘,丹柱朱甍,畫青雀黃龍,栩栩如生,威嚴不可逼視。
大吳至尊憑欄而立。
江風獵獵,吹動紫髯。
端的一幅意氣風發的瀟灑圖景。
自打十三年前逍遙津大敗以來,這位大吳至尊雖屢屢親征,卻無一勝績可言,導致軍威不振。
以至於大吳將士每逢出征,聽聞陸遜為督,則萬夫踴躍,若旱苗之得甘霖。
而每每聽聞他這大吳至尊御駕親征,便眾口囂囂,訛言四起,士氣未戰先沮。
他這大吳至尊的軍威,反不如陸遜一個儒生下臣,教他如何不為之切齒痛恨、深以為恥?
大漢北伐以後,他傾大吳全國之力,從武昌踏上了征途,與曹魏襄樊鏖戰半年有餘。
卻是慘敗於漢。
幾乎以為又要無功於魏。
結果天可憐見,皇天不負!
他終於在滄浪之水逆襲得勝!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淬吾戈!”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快吾意!”
孫權向來不拘小節,放浪形駭。
此時心中快意已極,不由引吭高歌。
此役雖尚未能生擒曹休、賈逵,但斬首獲生已逾萬眾,獲牛馬騾驢數以萬計,車乘舟船又有數千,另外軍旗鼙鼓,山積雲委,玄甲銀戈,映日生輝。
曹休及其所統部眾四五萬人幾乎是光著腚北逃的。
當然了,先前陸遜於青泥佯敗,以驕敵之志,丟給曹休的車船牛馬、兵器甲冑也不在少數。
但總體而言,還是曹休此番失去的軍資器械更多上幾成。
而且曹魏先勝後敗,大吳卻是先敗後勝,雙方的軍心士氣,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吳師新振,鋒銳莫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