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此終於一驚。
“犬入的,君侯於我等有大恩,此恩未報,安能坐視君侯如同韓信一般被天子抓去成都?!”
“真敢如此,老子就反…”
“噓…你們都是蠢狗嗎?陛下御駕親征,不就是為了從諸葛亮手裡拿回屬於自己的權力嗎?如今諸葛亮遠在關中,正是重用同為託孤重臣的君侯與其抗衡之時啊!”
李嚴麾下諸將頓時疑惑,一個個面面相覷。
旋即又竊竊私語。
時間一息一息過去。
諸將越說越興起,越說越覺得有些道理,越說越認為自己的出頭之日馬上就要到了。
“陛下此來,必為東征,豈不正是在給我們立功的機會?”
“然也,咱們錯過了北伐,可不能再錯過東征了!”
……
天子登舟。
李嚴隨後。
舟船離開碼頭。
順著西漢水一路向東。
數里距離瞬息至,船入大江。
其後舟船西向,溯大江而上。
江州城頭之上,李嚴麾下諸將剛剛放下心來不久,見此一幕,心臟忽然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舟船入大江溯流而上,便是回成都的路了。
“快…快備船!”
“把長鯨號開出來!”
“爾等狗膽,欲死不成?!”將軍王衝看見長鯨號被開了出來,頓時大驚失色。
人數上百,千奇百怪,並不是所有人都受李嚴恩惠。
有人因受恩而擁護李嚴,自然也有人因怨仇反對李嚴。
王累之子王衝便是反對者。
劉璋請先帝入蜀討伐張魯,益州從事王累倒懸於城門,諫劉璋萬不可引狼入室,劉璋不從,於是其人自刎於州門,以死再諫。
與王累死諫不同,李嚴卻是主動開城獻降,概因此故,其人極其厭惡王累之子,屢屢刁難。
長鯨號及十餘戰船開了出去。
王衝不能阻止,趕忙叫來岑述。
“不好,快…快備船!”岑述見狀亦是失色。
不多時,又有十餘艘戰船自碼頭開出。
…
大江。
船隊逆流。
三重樓船之上。
劉禪與李嚴說著笑著,待收到訊息,說有船隊自江州碼頭開出時,才終於收斂了神色。
經過半個時辰的蹉跎,所有溫情脈脈的環節已經結束。
“李卿,你可知罪?”劉禪話鋒突然一轉,泰然溫聲相問。
“臣…臣知罪。”李嚴沒有再死鴨子嘴硬,離席向前,緩行至天子案前跪地伏首。
劉禪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他倒是沒想到,李嚴竟然會如此識趣。
本以為要等孟光把李嚴寫給李豐的信箋拿出來與李嚴對質之時,李嚴才會認罪呢。
但孟光顯然不打算放過李嚴,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李正方!
“爾蒙先帝託孤之重,受遺命之隆,何敢懷擁兵自重之逆志?!
“九泉之下,何顏見先帝?!
“千秋史冊,何以對天下?!
“若非陛下天縱英才,神武聰明,親摧曹真!
“爾父子呒Z愆期一月有餘,使三軍絕哺,士卒飢困!
“是欲使陛下蹈險履危,與十萬之眾並葬身於虎口耶?!
“至於這座江州城…好一個固若金湯,好一個天險可恃!
“你到底是在防孫吳,還是在防成都,防陛下王師?!
“關中克復,還於舊都,你李正方又有何功德?!
“何敢妄言割五郡以建巴州,何敢請丞相舉你為州牧,豈不欲裂土而割據乎?!
“爾懷豺狼異志,罪不容誅!”
本來跪伏在地,在天子跟前頗顯順服的李嚴聞聽這一串罪證,卻是抬頭瞪視孟光,睥睨言曰:
“爾是何人?
“一犬而已,安敢在我李正方面前狺狺狂吠?!”
孟光亦不為怯:“我乃大漢御史中丞,有彈劾百官之職權,蜀科你所制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當誅之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