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吳二國十一州千萬之眾,是恃勝而驕,欲報荊州、夷陵之舊忿於吳,而孤注大漢社稷於一擲也!
“為今之計,惟有去信漢中,勸陛下設久長之計。
“歸孫權以步騭、諸葛瑾及一眾將校吳卒,復漢吳『輔車相依,唇亡齒寒』之盟,併力討曹!”
“費公舉!”胡濟怒目而視。
“你的意思是,我大漢當把東三郡拱手讓與孫權,待將來大漢與曹魏決天下勝負之戰,再讓孫權襲我漢中腹心咽喉是嗎?!”
費詩寸步不讓,針鋒相對:
“既已有荊州前車之鑑在前,如何還能使漢中再為吳所趁?!
“陛下犯險親征,關中僥倖克復。
“諸君俱乃先帝、丞相之股肱心腹,受先帝、丞相厚恩殊遇,不論何時都應臨深履薄,敬小慎微。
“如何能與陛下一般,得勝後便心生驕矜,小覷於吳?!”
費詩驟然轉目,看向樊岐:
“曹魏新敗,朝野怨望。
“此刻與吳對峙襄樊,或許正是誘我大漢與吳破盟一戰。
“倘若曹魏主動聯吳,相約劃大江分治南北,併力西進。
“司馬懿、孫權攜忿而來。
“恐關中得而復失,西城非漢所有,就連漢中、白帝……
“愚湛执鬂h再無與曹魏逐鹿中原之日!”
費詩此番言語落罷,直接沖淡了西城驟然大勝的喜悅,不少人更是被費詩勸服說動,開始對大漢的未來感到不安。
萬一魏吳對峙就是曹魏陰帧?
萬一魏吳聯手擊漢。
大漢頂得住嗎?
“好了公舉!”長史蔣琬對著費詩怒目而視,“休得禍眾亂群!芳蘭生門,不得不鋤,君其慎之!”
“哼!”費詩奮袖而去。
當年張裕亂群,先帝斬之棄市。
謂蘭草雖芳,擋道當鋤。
蔣琬平日喜怒不形於色,今日竟然說出如此狠話,費詩顯然是觸及蔣琬紅線了。
費詩既去,蔣琬方徐徐開口:
“破盟擊吳,必是陛下、丞相、趙車騎共定之帧?
“費詩不過一介儒生,鼓弄唇舌而已,當年諫止先帝紹統稱尊,足可見其昏愚。
“我等亦不諳軍事,不曉軍機。
“軍爭大事,豈是我等能夠妄議?
“難道我等之能比得上丞相,比得上車騎將軍嗎?
“今捷報傳來,為漢之一喜!
“諸君且休沐半日!”
不多時,相府氣氛再次回暖。
一眾府僚再次為破吳得城相賀。
…
成都北軍。
蔣琬、樊岐、胡濟、向充等人來到中領軍向寵府邸。
向寵聞長史造訪,至府門相迎。
見到這麼多相府幕僚都在,心下有些吃驚。
“長史,諸君,可是陛下有訊息遞回來成都?”
蔣琬笑著點頭,旋即把羽檄飛報遞上前去。
向寵展信,彷彿被什麼擊中一般神色滯住,思緒瞬間飄回了六年前的夷陵,然後先帝的音容笑貌開始浮現於腦海。
再然後是馮習、張南、傅肜、程畿……還有許許多多與他相熟的校尉司馬。
“不愧是趙車騎,以迅雷之勢一日擊敗吳伲瑓侨苏疸ぃ瑢O權失鎮將步騭,數萬偏師,一旦退走,曹休必銜尾而追。
“陛下的意思是,趁此時機一舉奪回夷陵?
“漢吳已然破盟,若陛下、丞相果欲如此,而不止戈聯吳,朝中恐怕會出現不少反對之聲。”
向寵已然明白蔣琬等人此來究竟為何。
蔣琬點頭:“這段時間要辛苦巨違了。”
“此乃寵職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