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就是袁紹。
朝堂之爭爭到這個份上,烈度已經到了極限,不能再進一步了。
“休再多言!”
“朕意已決!”
“天與弗取,反受其咎!”
“此吳之所以滅亡,越之所以稱霸者也!”
此言既罷,曹叡憤然拂袖而去。
辛毗見狀卻仍不依不饒,緊隨曹叡步至屏風之後,而後捉住曹叡衣裾不讓曹叡離開。
曹叡被這麼一扯差點摔倒,扭頭對辛毗怒目而視,卻見辛毗已是面紅耳赤,目眥欲裂。
“陛下,當年劉備違逆眾意,執意東征孫權,致有夷陵大敗,陛下不可不察啊!
“今日之計,莫若修范蠡之養民,效管仲之變法,充國之倉廩,使民休息!
“十年之後,強壯未老,童子堪戰,存糧億萬,然後南征,則吳蜀可滅也!”
“滾!”曹叡作色大罵,而後奮力振衣,再不返顧。
辛毗仍欲再追,卻被虎賁攔住。
其人對虎賁破口大罵,虎賁無動於衷,將他架至屏風之外。
不多時,天子腳步聲消失。
唯餘一眾宿老重臣面面相覷,不知何為。
…
黃邕通過複道,來到北宮。
在宦侍辟邪的引見下,他第一次步入章德殿內,見到了那位憑几箕坐的大魏天子。
“伯容,劉禪二姊可尋到了?”
黃邕直言:
“稟陛下,威侯(曹純)歿後,領軍將軍演(純子)遵太祖教令,遣威侯姬妾再嫁。
“蜀主二姊亦在其內,今在掖庭灑掃。”
現在這年頭,姬妾並不被視為配偶,而是屬於家主的私有財產,因此無守節義務,在夫死後常被嫁賣、轉贈,甚至被分給子孫。
荀攸與鍾繇為摯友,二人造訪善相面者朱建平,朱建平曰:『荀君雖少,然當以後事付鍾君。』
鍾繇初不以為然,於是與荀攸調笑:你能有什麼後事需要料理,不過幫你把愛妾阿蚣蕹鼍褪橇恕?
沒想到荀攸果真早死,戲言竟然成真,鍾繇便為荀攸料理後事,給友人寫信:
『何意此子竟早隕沒,戲言遂驗乎,今欲嫁阿颍沟蒙铺帯!?
為友嫁妾,傳為一時佳話。
“劉禪二姊與威侯可有子嗣?”曹叡問道。
“稟陛下,蜀主二姊皆為威侯誕育一女,年方十四,尚未婚配,是否要將二女留下。”
曹叡一哂搖頭:
“不必,朕為天子,豈效項羽置俎烹翁,挾弱息以逼劉禪?
“且此二女終為曹氏骨血,何能以此脅蜀?
“以年歲計之,此二女尚在襁褓之中便已失父,今若留之,是使劉氏之女復失母也,朕豈忍奪人天倫?送回去罷。”
黃邕頷首領命。
曹叡話鋒一轉:“車騎將軍,近來可有憂色?”
黃邕直言不諱:
“不敢欺瞞陛下,家父自聞可歸蜀以終養祖母,眉間鬱色盡散,晨夕加餐,羹飯倍於平時,舉箸之間,時有笑意。”
曹叡神色微不可見地一沉,旋即真盏乜聪螯S邕:“伯容可有歸蜀之心?”
黃邕搖頭:“陛下賜臣妻妾,臣家在洛陽,不思蜀也,臣母早喪,臣父歸蜀之後,亦有臣弟崇孝事,臣無憂也。”
曹叡嘆了一氣,又與黃邕聊了一些有的沒的,最後將今日朝堂上發生的爭執與黃邕一一道來。
“伯容以為,朕當聯蜀並吳,抑或聯吳伐蜀?”
黃邕思索再三,道:
“陛下,臣父曾與臣言,倘若吳蜀破盟一戰,孫權必趁機稱帝,之後再圖聯魏討蜀之事,待蜀勢弱,再和蜀拒魏。
“然孫權小看了蜀主之心。
“臣在關中,蜀主曾與臣有言曰,『漢俨粌闪ⅲ鯓I不偏安』。
“一旦孫權稱帝,於蜀而言,是為僖病?
“蜀主必不與吳再盟,二國唯有一戰而已。
“臣以為,陛下可先佯與吳議和討蜀。
“待孫權稱帝,蜀吳交戰時,陛下再擇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