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节
一南夾在中間,根本逃無可逃,上岸倒有幾分生機。

    夏侯承、滕胤諸將皆以為然,遂將吳軍戰船盡數點燃,而後隨諸葛瑾棄船上岸。

    由於可登陸的地點並不多,又為吳軍火船所佔據。

    廖化、陳曶追之不及,吳軍終於爭取到了一些逃亡時間。

    然而還不待諸葛瑾率眾逃到東南山口,便望見漢軍將士迎面殺來。

    高字大纛,傅字將旗,漢軍赤幟遍野密佈,於風中獵獵招展。

    金鼓齊鳴,海嘯山崩。

    前線吳軍見狀又欲後走。

    然而廖化、陳曶率軍自後趨之。

    吳軍擠作一團,再無秩序。

    “棄甲繳械者不殺!”傅僉大喝。

    “棄甲繳械者不殺!”漢軍將士亦喝。

    未幾,喝令吳軍繳械投降的亢奮吼聲連成一片,通天徹地。

    吳軍眼見前有虎狼來敵,後有洶洶追兵,再聞此震天之聲,卻是根本不敢棄甲繳械,亦不敢潰逃,最後開始伏身蹲下趴下。

    高翔、傅僉、廖化、陳曶諸將見吳軍已放棄了抵抗,亦止兵不前,組織人馬列好陣勢後再次喝令,棄甲繳械者可活,一刻鐘內不棄兵卸甲,則盡誅無遺。

    在驚恐之中,終於有吳軍棄甲,往漢軍陣中行去,而漢軍也果然沒有再動刀兵。

    當越來越多將士棄兵卸甲,伏身蹲趴,吳軍將纛之下,仍然一身甲冑顯得突兀的諸葛瑾、夏侯承諸將終於洩氣死心,不再掙扎。

    少頃,諸葛瑾被帶至廖化身前。

    諸葛瑾整了整凌亂的鬢髮,聲音低沉而清越:

    “元儉,一別七載,昔年漢水之畔,我為刀俎,君為魚肉。

    “今朝亦漢水之濱,卻成我作君檻下之囚,君執斧鉞,我為魚肉,世事翻覆,竟至於斯。”

    廖化當年被吳軍俘虜之時,曾得到過諸葛瑾不少照顧,此刻看著諸葛瑾微微嘆了一氣:

    “子瑜公乃丞相之兄,當年待我亦可謂不薄,但你我各為其主,多有得罪了。”

    

    第205章 漢天子至

    漢水。

    舟船焚燒翻覆,殘骸順流而下。

    數千吳軍士卒在水中浮沉翻騰。

    留贊知事已不濟,終於在大慟無措中率水師順流退走。

    其所率舟船大大小小三十餘,皆已滿載。

    水中吳人生者,皆攀緣號呼。

    船上吏士恐舟船傾沒,皆以戈矛櫓槳諸物撞擊不受。

    “將軍,活我!”

    “將軍是我啊,是我啊!”

    “兄弟…求求了,求求了…”

    一艘可載六十餘人的鬥艦,此刻已載吳軍百餘,然而水中的吳軍仍然不斷往船上攀緣求救。

    船上吳人雖面有哀慼之色,卻始終不為所動,奮力將攀援舟船的吳軍袍澤一個個捅到水裡,然而附船而上者仍繼之不絕。

    船隻在漢水上打漂旋轉,船舷靠近上游一側,十餘雙泡得發白的手緊緊抓著船舷不放。

    船隻隨著波濤左搖右晃,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譁!”

    終於,在又一雙泡得發白的手攀上船弦之時,舟船整艘翻覆,濺起大片水花。

    船上百餘人盡皆落水。

    哭喊聲,痛罵聲,求救聲,嗆水撲水聲一時俱起。

    場面混亂不已。

    水上不比陸地,水軍面臨的風險遠比騎兵、步兵要大得多,一個不慎就要葬身魚腹,杜預的祖父杜畿便在試駕樓船時,被一陣大風吹翻樓船而落水溺斃。

    那艘船上,幾十名仍舊身著甲冑的吳人直接沉入水中,連翻騰的機會都沒有就沒了動靜。

    也有人被翻覆的船死死蓋住。

    不少人再度爬上那艘已經翻覆的船隻底板,不少人則是遊向別船,開始了又一輪攀船、求救。

    擁擠不堪的船隻上,吳軍水卒親眼見到一船傾覆,惶恐驚懼,終於不再留情。

    但凡有攀船者,徑直以矛殺之。

    又或舉起手中弓弩,對著游來之人發箭放矢。

    亦有以刀斫手者,伴隨著攀船之人哀嚎慘叫,不少戰船腹中落滿吳人斷指,數捧不止。

    屍滿漢川。

    血滿漢川。

    “將軍,莫再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