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节
    漢軍手中弩矢俱發。

    慘叫之聲滿山遍谷。

    洵水兩岸山林,驚起飛鳥無數。

    “吳狗,給我死!”關興近敵棄弩後一馬當先,提著刀紅著眼不顧一切衝向吳軍。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刀刀封喉,血滿衣袍。

    吳人一個又一個倒下。

    “哪個是馬忠?!”殺得滿臉是血的關興似鬼似魔,一把揪住一個吳人,將刀橫在其脖梗之上。

    那吳人驚懼得不敢言語。

    眼睛通紅幾乎鼓暴而出的關興沒有再給那吳人言語的機會,手中刀用力橫抹。

    將其丟在地上後又迅速逐上一吳人,擒住:“馬忠何在?!”

    “我…我…饒命…饒命啊……”那吳人被嚇得失了禁,屎、尿一時俱出。

    關興的腦子此刻已徹底被複仇所佔據,根本不與其廢話,一刀將之封喉斃命,繼續殺向其餘吳人。

    未幾,逃無可逃的吳軍盡皆伏地乞降,聲淚俱下。

    唯有一人站著。

    關興持手中刀緩緩上前。

    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馬忠面色慘白,一手捂住胸膛,鄧芝所射弩矢自他指縫露出。

    他現在知道了,鄧芝手中弩為何泡了水還能用。

    深深看了一眼十餘步外的鄧芝,他扭身望向提刀朝他走來那個血人。

    “你是誰?”馬忠斜睨那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為何此人執著於要尋馬忠。

    待那臉上滿是血汙,完全看不清五官之人走至他身前,他才發現,那人眼睛鼓暴,不知是被鮮血沾染還是什麼,猩紅可怖。

    “你…你…你是?!”當他從那猩紅可怖的眼神中讀出了復仇的意味之時,原本故作從容不屑的神色終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亡魂喪膽,驚恐萬狀。

    話未言罷,他便眼前一黑。

    那道血紅的身影向他撲來。

    他被撲得猛地向後倒地,喉嚨被死死掐住,呼吸不得,伸手去拔那雙掐住他喉嚨的大手,可那雙大手力氣奇大無比。

    就在他因缺氧而腦袋空白,雙手兩腳不住胡打亂舞之時,那雙死死掐住他喉嚨的大手終於鬆開。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眼前的世界因眼睛充血而變得通紅。

    數息過去,他稍稍緩了過來。

    騎在他身上那人的面目,確實與被他殺死的關羽有幾分相似。

    “呵……”他發出一聲冷笑。

    “關羽是我殺的,如何?”

    “可惜…可惜…

    “你沒能看見他與你兄關平跪在我面前請降求饒的樣子。”

    此言甫一落罷,他眼前那人猙獰的面目驟然靠近,瞬間遮蔽了他的整個視線。

    “——啊!”他臉上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剛才被鄧芝弩矢射中都一聲未吭的他,此刻發出一聲駭人的慘叫。

    鄧芝站在一旁,冷冷看著。

    隨關興而來的將士群情激憤。

    許久過後,馬忠終於再也沒有氣力喊叫。

    關興才開始一刀又一刀刺在馬忠身上,待馬忠徹底沒了氣息,復又一拳一拳砸在馬忠臉上,砸得其人整個面額都凹陷下去。

    砸到最後幾乎沒了氣力,已是淚流滿面的關興才終於起身,一刀斫下馬忠首級。

    ……

    等潘璋及步騭使者趕到之時,河道附近已躺了一地的吳軍屍體,一個活口也無。

    驚愕、迷茫之中,一眾吳人終於在洵水上游尋到唯一一具已失了首級的屍身,從身形輕易便能判斷,確是馬忠無疑。

    其人衣物盡褪,身受不知數十還是上百刀,無一完膚。

    耳、鼻、指、甲、齒、肉。

    屍身四周……零零散散。

    潘璋看著這一切,愕然又恍然:

    “是關家子來了……”

    ……

    洵水上游。

    漢軍一路向西北而行。

    洵水的源頭,是子午谷。

    子午谷的盡頭,是長安。

    鄧芝問關興:“安國,怎麼是你來了?”

    關興手中提著馬忠首級,怒火已經平息下去,神色之中更多的是對父親、兄長的緬懷:

    “鎮東將軍,陛下說,若鄧鎮東果真入洵口,那便說明漢與吳間必有一戰,所以讓我來殺吳狗。”

    原來,劉禪在安排好關中諸事之後,便與趙廣、關興、麋威諸將趕赴漢中。

    行至斜谷時,遇到趙雲來使。

    信中說,鄧芝已赴吳與孫權商議西城歸屬之事。

    但趙雲與鄧芝皆以為,孫權多半不會善罷甘休,在與鄧芝相商後,就會遣精兵猛將馳援西城。

    所以趙雲與鄧芝決定,約定一個時日,如果鄧芝失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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