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力一心,同討魏佟?
“好惡齊之,無或攜貳。
“若有害吳,則漢伐之。
“若有害漢,則吳伐之……”
孫權神色愈發陰沉,兜兜轉轉,還是繞不開西城歸屬問題。
可假如不奪西城,他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此次舉兵西城,目的固然是先奪下西城,而後東西合圍,一舉全據三郡。
但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如今蜀漢之勢大矣,他不得不為將來考慮。
倘若東三郡不拿到手裡,待將來蜀國比如今更加勢大,吳蜀不得不走向對立時,吳國根本奈何不得大江上流的蜀漢。
蜀漢直言不諱,擔憂吳國將來會像背刺關羽一樣威脅漢中,可吳國何嘗不是在擔憂蜀漢奪下東三郡後,會威脅到江陵?
在呂蒙白衣渡江之後,雙方必須要有一塊戰略緩衝之地,才能夠相安無事,維持盟好,否則就只能是無窮盡的內耗。
先前東三郡屬魏,所以雙方能夠勠力同心。
現在東三郡唾手可得,誰都不可能放棄這塊要地,把自己的腹心根本暴露在對方面前。
孫權太知道蜀漢對吳國的仇恨究竟有多深了。
荊州一州之失,還有關羽、馮習、傅肜、馬良、程畿這些文武忠臣之死,甚至劉備之亡,都與吳國脫不了干係。
為了政權存續,漢室復興,劉備以下,包括孔明在內的所有蜀國文武忍氣吞聲,將此等深仇大恨壓下,與吳再盟。
至劉備死後,他孫權,乃至吳國滿朝文武,皆不認為憑阿斗、孔明能夠帶領蜀漢抗衡曹魏、大吳。
所謂壓下仇恨,與吳結盟,不過是自不量力的痴心妄想罷了。
而他之所以同意與孔明主導的蜀漢結盟,也非是擔憂漢“順流見可而進,江南非吳所有”,更多的還是小視與利用。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蜀漢還於舊都,威震天下,終於讓他感受到了,看似羸弱的蜀國究竟醞釀出了何等磅礴巨力。
如此,也讓安心了許久的他,對那份被蜀漢君臣暫時壓下去的深仇大恨忌憚起來。
他必須提防蜀漢復仇。
吳漢一旦決裂,那麼蜀漢自東三郡順漢水下江陵的難度,遠比吳國逆漢水入漢中的難度要小得多。
真要讓蜀漢奪下江陵,那吳國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因為出了三峽以後,長江再無險可守,除了聯魏抗漢外,吳國別無他選。
而真到那時候,曹魏又真會輕易聯吳抗漢?
恐怕非得遣質子入侍了。
孫權的目光看得很長遠,不論出於進攻還是防守,吳國都必須先漢一步奪得三郡。
思慮良久,孫權終於止住一眾文武對鄧芝、對蜀漢的聲討,目光深邃地看向鄧芝:
“孤素喜伯苗之爽直。
“既然伯苗直言不諱,那孤也不妨直言。
“倘若將東三郡拱手讓漢,江淮以南,必群情鼎沸,地覆天翻,吳漢之盟難有存續之緣。
“至於伯苗所言,假使漢得西城,吳得上庸、房陵,則二國可永結盟好,同討魏逆。
“孤有一問,若我大吳繼續在此橫絕漢水,斷曹魏援三郡之路,再將西城拱手讓漢,漢主可會協吳並攻上庸、房陵?”
鄧芝當即直言:
“大漢若有西城在手,吳侯橫絕漢水,功不可沒。
“大漢自當助吳侯一臂之力,與吳併力,攻奪房陵、上庸二郡。
“杖缡牵瑒t漢、吳二國可永結盟好,同討魏逆。”
對於鄧芝之言,孫權冷哼一下,再不顧什麼禮儀:
“且不說漢得西城後,是否真會與大吳併力攻奪上庸、房陵。
“萬一即使漢吳併力,也奪不下房陵、上庸二郡呢?
“我大吳空耗錢糧兵馬無數,卻寸土之利未獲,寸功之勳未建,反助漢得關中、涼隴,更將唾手可得的西城拱手讓漢,如是,孤日後當如何服眾?!”
鄧芝聞此一陣腹誹,你孫權寸土之利未獲的時候還少嗎?
當即再駁:
“吳侯此言謬矣,何謂西城唾手可得?
“西城倘若唾手可得,何以子瑜公及步子山所統五萬大軍,只在西城南北數里之外,圍而不攻?
“若無大漢大敗曹魏精銳,奪得關中,挫魏銳氣,吳侯這一次可還會兵臨西城?”
鄧芝本想問“真敢兵臨西城”,但還是選擇了委婉些許的說辭。
孫權拂袖而起,扭身斜睨道:
“好了伯苗,不必再多言了。
“你且回稟漢主,我大吳此番對西城同樣志在必得,勢在必取。
“至於漢所憂者,孤有一策。
“吳若取得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