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械,訓黎庶以勇』

    『設民屯,聚民屯墾於農莊』

    『罷無名之徵,禁苛捐雜稅,毀淫祠,正風俗』

    『……』

    洋洋灑灑兩萬餘言,都是大漢天子這一個多月來觀察到的現象。

    黎庶極度缺乏農具、糧種,農業生產的基本條件難以保障。

    飽受“匪患”侵擾,生命財產安全難以保障。

    面對天災人禍,缺乏基本的抵禦風險的能力和自救、互助機制。

    看似理所應當的道路失修,陂塘淤塞荒廢,導致百姓交易困難,灌溉困難。

    非官方認可、藉機斂財或愚民的泛濫的祠廟,不僅榨取民財,更毒害民風,使百姓迷信愚昧。

    即使窮得吃不飽飯了,仍然向本氏宗族、地方大族捐獻糧食方物,以供奉天神,有的真以為貢奉了天神就會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有的明知道這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其他人都捐,也不敢不捐。

    百姓買進鹽鐵農具,要受豪強剝削,賣出農產品、織物同樣要受豪強勒抑,口糧、種糧的借貸,借十石大多要還十四五石。

    加上各種無名目的征斂、苛捐雜稅,層出不窮,壓得百姓喘不過氣。

    凡此種種,導致大量自耕農失去土地,淪為佃農、隸戶,或乾脆逃入山中當亡戶。

    曹魏官員或尸位素餐,對民間疾苦視而不見,或與豪強勾結,推波助瀾,所謂州郡相蒙。

    而針對這種種頑疾,天子撰寫的外察行紀上,非止於發現、揭露。

    而是在嚴峻的現實和有限的國力約束下,針對如何紓解民難,恢復民力,抑制豪強,固關中之本,建關中秩序,提出了頗具現實針對性與可操作性的治理方略。

    最重要最核心的,就是國家直接進行干預,聚集百姓建立民屯,也即天子所說的農莊。

    而後,才是集中朝廷的力量,對他們進行各種幫扶。

    授械訓勇,利用民眾自身的力量實現基層防衛,並派駐官員、府兵進行一定的約束。

    設民屯,鑄農具,貸糧種,教習更先進的耕織技巧。

    總而言之,國力有限,基層官吏有限,朝廷難以進行大規模的投入,只能以儘可能小的成本,解決馮翊黎庶的民生問題。

    丞相看完一遍之後,似乎意猶未盡一般,又伸手從几案上拿起標號為壹的那捲簡牘,再一次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他著實不敢置信,天子外出巡幸諸縣區區月餘,竟然走了這麼多的地方,做了這麼多的事情,發現了這麼多、這麼詳細、這麼底層的問題,最後撰寫出了這麼一份周詳之至、嚴謹之至的外察行紀。

    董允、費禕二人附在丞相身後,也跟著看了起來。

    而這一次,較剛開始看到這篇開宗明義、提綱挈領的卷首語時,兩名大漢重臣心中更加感慨,讚歎,喜悅乃至振奮。

    雖然並不能完全贊同天子的諸般觀點,但天子這一個月的所見所得匯聚成的數萬言文章,毫無疑問地向這兩名大漢重臣證明了,這是一個真正知道國本何在,務真求實,且躬勤政事的君王。

    一念至此,費禕毫不吝嗇地對著天子慨然嘆道:

    “臣像陛下這般年輕的時候,縱使效陛下躬赴諸縣,深稽博考,恐怕也難做到陛下十一。

    “縱使臣代陛下巡狩四方,恐怕也難如陛下這般體恤民瘼下情,深察黎庶疾苦,更不要說據此撰出這等洞幽燭微、針鋒相對的萬字雄文。

    “由是觀之,陛下已深得古聖王之真諦,真乃天下英主,社稷幸甚,萬民幸甚!”

    繼費禕之後,諸葛喬、霍弋等人也跟著對天子一通真心實意又天花亂墜的誇讚。

    如費禕所言,就連費禕都不一定能做得比天子更好,他們這些從來沒有被外放到一郡、一縣之地,體察民情下意的人,恐怕連天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霍弋打小就作為太子舍人,與天子一併生活在漢中王府與成都皇宮當中,跟天子一併長大,既是玩伴、學伴,也是天子的近臣、諫臣,深知天子以前是怎樣的脾性。

    所以,面對天子北伐親征以來的種種劇變,其人著實要比諸葛喬及費禕、董允等人更加震驚、感慨。

    以至於不時冒出一種驚世駭俗的怪異想法:天子是否被董侍中、蔣長史給調包了?

    可天子的身形樣貌、言行舉止,乃至下意識的小動作,以及與他在關中再見,一敘往日情誼時道出的種種只有他們君臣二人才知道的舊事,都證明這位就是天子無疑。

    霍弋一開始還把天子的劇變,歸結於先帝託夢,讓天子一改前非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

    後來,眼看著曾經對丞相既敬且畏的天子,在關中與丞相再遇後突然變得親暱無間,溫情脈脈,則換了種想法:

    大概是丞相專門寫給陛下的那篇《出師表》,丞相的遠離,使得天子突然意識到自己該長大了,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