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心。
到趙儼、程喜執政河東,夏侯楙鎮守關中,整個關西成為了大魏的邊鄙之地,河東人感覺到大魏在慢慢拋棄他們,遂漸與大魏生隙。
此刻劉漢重返關中,還於舊都,大魏天子擔憂河東百姓心中懷貳,也是自然之事了。
但…何以到此時才想起要安撫河東人心?
朝廷現在亡羊補牢,真有些…為時已晚了。
杜恕一時也不知自己之所以不願去河東,到底是因為剛才自己所說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還是知道自己無法像父親一樣安撫河東,擔憂會葬送父親的一世英名。
畢竟毌丘儉、令狐愚、王濬,這些與他年紀相仿的關西才俊,盡皆被蜀漢俘虜,英名盡毀,家聲盡墮,實在教他心有慼慼。
辛毗望著滔滔河水,忽然想到了什麼,問:“仲達,我聽說,關中連下幾日大雨?”
司馬懿心知辛毗是什麼意思,無奈頷首:“嗯。”
“什麼時候的事?”辛毗再問。
“洛水斷流前一日。”司馬懿也不避諱。
黃邕持節而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洛水斷流之事。
杜預聞聽此言為之一愣,而後抬頭瞪大眼睛看向父親。『洛水枯,聖人出』的讖語早就傳到了弘農,結果關中大雨後的次日,洛水斷流了?
他現在正是對及天人合一、讖緯神秘學說之類神神鬼鬼的東西最為相信、最為好奇之時。
而看衛尉、驃騎將軍與他父親這幾人的神色,那則讖語的影響似乎還真不小。
片刻後再次一驚,突然想到後漢光武皇帝的“赤伏符”之讖,一時間對大魏,對河東,對他與父親的命吒械届忑起來?
司馬懿身側,辛毗稍稍抬頭,看著東西望不到盡頭的河東界山雷首山山脈,不由長嘆一氣。
本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關西大雨,大河水漲,肯定會對關東有影響,到時候必然會有好事者將這場大雨與洛水斷流結合起來,陛下就算再派人去散佈訊息,說什麼洛水斷流乃是人為截流所致,恐怕效果也有限。
河東呢?
洛水斷流應讖的訊息傳到河東,河東又會爆發怎樣的輿論?
大魏現在真是風雨飄搖啊。
小船搖搖晃晃,努力向北。
風陵渡地處黃河大拐彎,又處渭水注河之口,水面寬闊之極,大約半個時辰後,司馬懿、杜畿等人搭乘的渡船才終於來到黃河北面。
下船登陸,杜預再度扭身朝對岸遠遠一望,卻見對面正有一長串漢騎揚塵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