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大魏居九州之大,奉九鼎之重,天使不以德服蜀,反以口舌之辯爭風,非惟失上國威儀,反類市井爭衡。
“但…此乃天使先兄司馬散騎為國捐軀赴難,天使悲憤之情使然。
“黃某既壯司馬散騎殉國死命,又憫天使喪兄的悲憤之情,遂只好緘口不言。
“而且…以黃某觀之,蜀國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天使之請,交換雙方降將。”
司馬昭整個人頭腦有些發矇,剛剛因黃邕說自己『市井爭衡』有些鬱悶羞慚,馬上又因黃崇說蜀國不會同意交換俘虜而感到疑惑與惱怒。
“黃散騎何以見得?”
黃邕沉吟片刻,卻是不語。
就在此時,驛館外突然傳來一陣踏踏馬蹄聲,緊接著又是漢軍甲士鏗鏘的踏步聲。
司馬昭從窗戶往外望去。
卻見為首一人,是剛才坐於官寺正堂末席的一名小將,而且…似乎來者不善啊。
“蜀寇想做什麼?”司馬昭有些驚疑不定。
片刻後,黃崇在驛官軍吏的帶領下來到司馬昭的館舍前。
司馬昭推開門,正想問話。
黃崇就已對著司馬昭肅容出聲:
“我大漢天子有諭,司馬懿次子年幼無禮,雖持節而來,尚不足與我大漢商談國事。
“你回去告訴曹叡,他若真心與我大漢相商,便當遣一三公九卿持節入關。
“司馬懿敢來也歡迎,我大漢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縱殺人也只在戰場之上,爾等無須憂懼。”
司馬昭前腳剛被黃邕委婉地教育了一番,結果後腳漢將便至,直接貼臉輸出,說他年幼無禮,教他如何能受得了?
一時面紅耳赤,差點背氣。
然而又陡然一滯,駭然問:“你說什麼?天子口諭?”
偽帝劉禪在此?!
就在司馬昭驚駭無狀之時,卻見立在他身側的黃邕突然從懷中掏出一份聖旨,朝他遞了過來。
司馬昭看著那份明黃色的帛書,恍惚錯愕中將之接過。
結果還未來得及翻看,卻見黃邕又從腰間掏出了一個迥遥攀謱㈠囊內的印綬解出,遞給了那名前來通傳的漢將。
“我乃魏大鴻臚黃邕,持魏天子符節而至,當有資格與大漢商談交換降將諸事吧?”
“大鴻臚?”司馬昭手握聖旨,整個人徹底蒙圈。
黃邕不是散騎常侍?
怎麼突然搖身一變,成了九卿之一的大鴻臚了?
第164章 不負於人
司馬昭驚疑不定中展開聖旨。
『…將軍黃權,本蜀良臣,識達機變…當猇亭之役,明斷去就,率眾歸铡?
『…七載以來,竭招硪狗诵福鈪⑷謾C,內贊廟謨…朝野鹹欽,勳勞既著,眾望攸歸。』
『今特進爾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假節鉞,增封邑千二百戶,並前三千戶。』
『進其子散騎常侍黃邕大鴻臚,封陽人亭侯,邑三百戶。』
『……』
看著手中聖旨,司馬昭陷入片刻懷疑人生當中。
自古以來,開府者有,儀同三司者亦有,但開府儀同三司,司馬昭還是第一次聽聞,完全可以說黃權開創了先例。
而其子黃邕以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進位九卿之一的大鴻臚,同樣足以震動朝野內外了。
頭腦混亂許久,司馬昭總算是醒悟過來。
天子派專司外邦事務的大鴻臚隨他一併前來,分明是早就料到蜀國可能會因年紀職權等緣由刁難,而偏偏以黃邕為大鴻臚……
“天使,陛下口諭……”黃邕看向司馬昭手中符節。
司馬昭恍惚點頭,猶豫著將本屬於他的節杖遞給黃邕。
而另一邊,黃崇檢查著自己大兄遞過來的那枚『魏大鴻臚』印綬,神色同樣糾結複雜。
黃邕節過符節,持節而立,目視其弟溫聲言道:
“這位將軍,黃邕奉魏天子詔命,與蜀漢議交換俘首之事,煩請將軍代為通傳。
“若邕位卑失禮,不足與相議,則返洛覆命,請魏天子再作定度。”
黃崇默然片刻後頷首,將其兄印綬遞迴,而後返身離去。
半個時辰後,又折返驛館。
魏朝大鴻臚從館舍持節走出,在漢虎騎監的帶領下往官寺行去。
司馬昭及一眾隨行護衛本欲跟上前去,卻被黃崇攔在館舍門口:
“爾無職無份,無符節在身,已沒有資格見我大漢使節,就在館舍暫歇幾日吧。”
言罷黃崇便扭身離去,把神色尷尬中又有些慍怒的司馬昭撂在原地。
節杖在手的魏大鴻臚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