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聞言微微皺眉,原本轉好的心情再度低沉下來。
曹真、張郃這兩員魏國宿將,全部被親征的阿斗擊敗斬首,如今司馬懿似乎也陷入困境。
而他幾度親征,幾度失敗,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現在再度頓足於樊城之下,攻之不克。
一旦曹休、賈逵的豫州軍趕至,那他此次北伐基本上就宣告失敗。
但凡上了岸,戰鬥力就陡降三成的吳軍,在這種無險可守,無伏可埋的大平原上,除非出現奇蹟,又或者遇上蠢才,否則不大可能是魏國野戰軍的對手。
而現在賈逵豫州軍竟被阿斗、孔明逼得往武關去了。
毫無疑問,這為大吳奪取襄樊爭取到了時間。
他本該高興。
可仔細一咂摸,又覺得味道有些不對。
曹叡視他孫仲譃楹蔚热宋铮烤垢胰绱诵∫曥端浚?
作為三足鼎立最年輕的雄主,曾敗曹操於赤壁,潰劉備於夷陵,天下三分有其一,保有江南,孫權多少是有點驕傲在身上的。
但現在阿斗與曹叡一個個都比他小二十多歲,他一下成了三足鼎立時代的老人。
而阿斗親征以來連戰連勝,曹叡又視他如無物,這種感覺,著實令他有些不堪忍受。
心中火起,孫權對著陸遜道:
“伯言,若是強攻樊城,有沒有可能在曹休援軍到前將之攻下?”
曹休統大軍從淮南離開的訊息孫權也收到了。
但淮南離襄樊前線太遠了,得繞遠路,雖然沒有訊息,但估計還在汝南地界。
當年關羽圍困襄樊,張遼也從合肥移軍支援襄樊前線。
結果人還沒到,呂蒙就已經奪下了荊州,關羽被迫退軍。
陸遜看了下三里外的樊城,心中有些無奈:
“至尊,倘無天時相助,樊城恐怕仍然難以攻拔。”
以關羽之精銳,藉著大霖雨的天時,樊城低窪的地利,最終也沒能成功拔下樊城,只是淹了于禁處於低窪之地的七軍而已,吳軍怎麼可能拔得下樊城?
孫權愈發不悅:“如此說來,待曹休淮揚大軍一到,我們還是隻能撤軍了?”
陸遜搖頭:“未必,若曹休親自帶統大軍前來,我們便撤,順大江迅速去趾戏省?
“若曹休遣一偏將統偏師而至,臣以為可以繼續拖延時間。
“北方大旱,蜀主與諸葛丞相又消耗了魏國許多糧草與兵馬。
“若能拖到八九月,樊城的糧草就該無以為繼了。”
兵臨襄樊前,陸遜著實沒想到今年北伐大旱竟然到如此地步。
不過如此天時,既讓大吳水軍難以施展,也使得魏國漕呤茏瑁魈幖Z草都難以為繼,一時也說不準上天到底是在幫誰。
孫權先是抬頭望天,而後又環顧四視,目之所及,盡是枯槁,遂撫髯頷首道:
“當年關羽借大雨之天時,水淹七軍,威震華夏。
“今孤借大旱之天時,未嘗不能奪下襄樊,全據江漢天險。”
雖然已經做好了襄樊不克,便順江而下去攻合肥的打算,趁曹休支援襄樊打一個時間差,但孫權對合肥還是有些陰影。
而且襄樊於大吳的重要性,比合肥赫然要更勝一籌。
徐盛先看了眼陸遜,又將目光投於至尊身上,片刻振聲出言:
“至尊,縱使曹休來,盛敢為至尊擊而破之!”
孫權聞言先是一怔,而後拍了拍這位猛將的肩膀,大笑而贊:
“文向真孤之虎臣也!
“昔玄德有關羽張飛為羽翼。
“孟德有張…張郃徐晃為爪牙。
“然今玄德孟德已歿。
“關張徐張亦亡。
“孤尚存於天地,坐斷江南,有伯言允文允武為輔弼,又有文向慷慨勇烈為虎臣,足可以縱橫天下,立不朽之功業了!”
徐盛當即俯首。
不得不說,孫權的話有些誇張。
但孫權所謂江表十二虎臣,如今也只剩下徐盛、潘璋、周泰、丁奉四人而已了。
然周泰老病,丁奉此時還在潘璋手下居一司馬,未嶄露頭角。
所以,完全依附並聽命於孫權這個至尊的虎將,此時只有徐盛與潘璋這兩人。
餘者如陸遜、朱然、朱桓、全琮等,全都是江東大族,雖然利益已經與孫權深度捆綁在一起。
但孫權還是想再培養出大司馬呂範,大都督呂蒙這樣的勢力,以對江東大族制衡一二。
於是也就亟需徐盛、潘璋這樣出身低微又有能力的猛將統兵在外,作為羽翼爪牙。
命人在樓船上備好菜餚,孫權也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