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扶面有責怪。
“我看你們似有不暢之色,既不是不滿於我,難道是不滿於陛下賜下的肉食不成?”
馬玉當即一驚,辯道:
“蕩寇將軍這是什麼話?
“只是…方才聚將鼓擂之時,我軍中有將士胡言亂語,說這聚將鼓大約是陛下命人擂的,說陛下可能親自來嶢關勞軍犒賞來。”
“好了。”句扶擺了擺手。
“陛下今日才入長安,既要祭天告祖,又要論功封賞,還要大饗參與新豐之戰的將士。
“所謂日理萬機,不過如此。
“怎麼可能還有時間抽身移駕來我們這裡?
“再說了,這裡乃是前線戰地,兵戈兇險。
“陛下真若前來,黑燈瞎火的,萬一出了什麼閃失,誰能擔待得起?
馬玉思索一二,隨即用力點頭:
“蕩寇將軍所言是極,我回去便跟將士們解釋一番。”
句扶微微頷首:
“我們今夜大饗,嶢關的魏寇說不準會認為我們已經懈怠,趁機出關夜襲也未可知。
“你回去之後莫要真的懈怠,小心提防魏寇夜襲。”
“明白!”馬玉振聲作答。
句扶擺手,示意其趕緊把陛下賜的肉食給將士們帶回去。
馬玉見狀,指揮軍吏與軍卒抬著牛羊肉與裝在陶甕裡的肉羹,朝自己軍帳行去。
然而行不數步,卻又聽見句扶從後面把他叫住:“等等。”
馬玉聞言投來詢問的表情。
但見那位蕩寇將軍從案上撿起一碗白開水,大步上前朝他遞了過來。
待馬玉一臉蒙圈地上前接過,句扶才又從案上撿起另一碗水:“你我今日以水代酒,為陛下賀!”
馬玉聞聲見狀,當即站直身子:
“為陛下賀!”
言罷便將那碗淡出鳥味來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一直沒有說話的王平,這時候也從案上舉起一個陶碗,對著前來領取肉食的將士軍吏們大喊起來:“為陛下賀,大漢萬勝!”
“為陛下賀,大漢萬勝!”
“為陛下賀,大漢萬勝!”
一時之間,中軍牙纛周圍的將士俱是振臂高呼起來。
略顯沉悶的氣氛終於為之一振。
待振臂高呼之聲漸息,句扶才將馬玉喚了過來,道:“你回去後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馬玉頷首:“明白!”
句扶將馬玉揮去,繼續與王平一併主持分肉之禮。
分肉非小事。
大饗將士之肉,需先行祭禮。
分肉之人,則為宰。
當年陳平鄉里社祭,陳平主宰,分肉食甚均。
父老稱善。
陳平長嘆: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王平以一賨人降將之身,為天子主宰一軍,自謂執事不可不平。
如是方不遭非議,不負天恩。
就在一將上前,王平主宰之時,一員哨騎突然從外急奔而來,附耳對著王平說了幾句什麼。
王平大驚。
看向句扶。
“怎麼了?”句扶神情一凝。
“魏寇當真夜襲來了?”
王平沉默片刻,搖頭:
“陛下派天使來了。
“擂聚將鼓,命軍中將士千石以上者全部出迎。”
句扶一滯:“天使?”
問完神色亦是一駭。
真要只是天使前來,怎可能需要軍中千石以上者全部出迎?
是陛下親至?!
句扶朝王平投去詢問的眼神。
王平不言不語,以頷首示意。
句扶心中一時震駭。
片刻後,聚將鼓再擂。
軍中千石以上校尉、司馬,聽說陛下派天使持節犒軍,盡出牙門二里相迎。
待見到一行數百騎就在百餘步外,王平與句扶二將停下腳步,轉身命諸校尉、司馬全部解劍,交予隨從的軍吏。
到了這時,諸校尉、司馬才終於察覺到了些許異樣,心中有了些許猜測後,一個個大氣不敢喘,二話不敢說。
不多時,龍驤中郎將趙廣,帶著幾十名龍驤郎上前與王平、句扶二將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