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弩箭對著大魏軍陣側翼。
如此變化,他能反應過來,他的軍令卻無法傳達下去。
“射!”那名揹負赤蛇認旗的軍侯又是一聲令下,接著是一聲哨響。
百餘枚弩矢破空而來,徑直射入他所在軍陣的側翼。
不論是兩襠輕鎧還是筒袖中鎧,側面都是防禦最為薄弱之處,更別提漢軍弩士距魏軍側翼只不過是三四十步的距離。
連弩的殺傷力,在這種情況下被髮揮到了極致。
魏軍陣中爆發出一陣痛嚎慘叫,軍陣側翼瞬間倒下四五十人,驚駭之下,陣腳開始有些鬆動。
待魏平軍令成功下達,部隊還未來得及撲上前去時,前兩排訓練有素的漢軍弩士已成功後撤,為後面兩排弩士讓出了空間。
“蹲!”又是一聲令下。
從第三排變為第一排的弩士,立時採取蹲跪姿態,為他們身後的弩士讓出身位。
“射!”那名身負赤蛇認旗的軍侯機械地發令,與此同時,嘹亮的骨哨聲再次響起。
第二輪弩矢朝魏軍側翼射出。
又是一陣哀嚎慘叫,但此番造成的殺傷卻是比上一輪更多,魏軍倒下幾乎近百。
到了這時,魏平才成功排程了兩百甲士持刀負弩,往通道衝去。
並連連下令,命陣中弓手往通道後方射箭,覆蓋彼處漢軍的退路。
見魏軍衝了上來,那名身負赤蛇認旗的軍侯當即揮動令旗,指揮弩士後撤。
已成功上弩的弩士一邊後撤,一邊又扣動扳機,再發一矢。
而先前退至後方的大盾手亦在軍侯的指揮下舉盾上前掩護。
撤退時難免有些混亂,亦不免因弓弩發出的箭雨產生十數人的死傷。
但與他們此番對敵陣造成的將近一成的殺傷相比,顯然很是值得。
須知,如此短的時間造成接近一成的殺傷,著實不少了。
如果再來兩輪這樣的消耗,那麼魏軍軍陣完全有可能潰散。
片刻後,魏平百餘部曲才衝至龍陣與雲陣中間的通道口前,而通道中的漢軍已全部退走。
漢軍大盾再次將通道口堵住,教人難以望見背後虛實。
就在這些魏軍踟躕之時,箭矢破空之聲從他們頭頂傳來。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賈栩、山峻、張靖所領三陣當中。
漢軍藉著戰陣遮掩,仗著弓弩之利,不斷從各陣留出的通道中往來奔走,提供火力支援。
慘叫哀嚎之聲不斷自魏軍軍陣中傳出。
魏軍諸將校面對這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八陣之法,幾乎無能為力。
只能採取防守姿態,並不斷派出親兵向司馬懿請示。
不到兩刻鐘時間,魏軍前鋒計程車氣軍心就遭到了相當的打擊,陣腳很快從鬆動變成混亂。
若非有後陣斬前陣之軍令,恐怕將有潰散之虞。
司馬懿已自驪山臺地回到了仍有四萬多人馬尚未出戰的大陣當中,收到魏平諸將的訊息後,在將臺上仔細觀察了一番形勢,又陸續點出一萬戰卒去接應魏平諸將。
八卦陣中心方陣,將臺之上,大漢丞相的牙纛迎風作響。
魏延、吳班、陳式、孟琰諸將,望著不斷退卻的魏軍陣線,神情嚴肅中帶著亢奮。
他們率眾演練這八陣之法大概也有二三年了,信心自然有,不然也不會上心演練。
但自丞相北伐以來,他們這北伐主力之師,卻是從沒有與魏軍發生過哪怕一場列堂堂之陣的野戰。
於是這八陣之法,也就沒有經歷過任何一場實戰的檢驗。
如今終於擺出陣法,且陣法確實產生了過往演練時預想的效果,諸將赫然是興奮的。
平心而論,漢軍之所以在決戰時將這從未有過實戰經驗的八卦陣擺出來對敵,確如司馬懿所言,是受到了戰場寬度與腹背受敵的雙重限制。
而諸將經過研判,皆認為此八卦之陣確比傳統的方陣更加合適。
但與司馬懿適才所言不同的是,這軍陣看起來陣容不整,混亂不堪,並非陣中士卒不習戰陣之故。
而是八陣本就是表面看似混亂,彷彿亂軍瞎打,實際乃是陣中兵亂而陣不亂。
原因就在於,與傳統方陣相比,此陣精髓在於變化。
變化要多,就要求每一陣的兵種配比都要多樣化。
弓、弩、刀、槍、盾、車、騎,所有兵種全部混搭在一起,看起來自然就亂七八糟。
指揮這樣一個亂七八糟的軍陣,對將領的指揮能力要求很高。
將領的指揮能力越強,八卦陣就越靈活,變化就越複雜。
除了對指揮素質要求很高外,該陣對陣中將士的素質要求也更高。
反過來說,能適應如此複雜陣勢計程車兵,其綜合素質遠不是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