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引將士在前線為朕流血流汗?

    “於是權衡利弊風險,朕自覺這長安朕非去不可。

    “若這利弊風險朕權衡有錯,彼處還有趙老將軍在。

    “他若勸朕回來,朕便回來,絕無二話。

    “倘若朕不回來,那便說明就連趙老將軍也認為,這長安朕去得,朕該去,他也護得住朕。

    “如此,諸位便無須憂慮,等朕好訊息傳來吧。”

    劉禪言辭懇切,說到最後一步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兩位侍中的手。

    陳震、郭攸之兩位侍中俱是一震,見天子訣意如此,一時面面相覷。

    沉默許久,似是認真在思索天子說的是否有其道理。

    而事實上,經天子這麼一分析,他們也都覺得,司馬懿似乎真的不敢孤注一擲。

    又加上天子還搬出趙老將軍作為最後一道保險,於是再無話可說,雙雙嘆了一氣,算是默許了下來。

    再怎麼說,天子雖執意犯險,但起碼還詢問了他們的意見。

    怎麼著也比揹著他們偷偷往長安跑好一些吧?

    劉禪見二人不再勸阻,心中也為之一鬆。

    且說,除了上述這些分析外,他之所以執意要去長安,還有著不好當著這些大臣之面說出的正當理由。

    那便是歷史事實告訴他:

    最關鍵的大戰,決戰,創業奠基者一定要在,一定要用關鍵戰役的勝利,往軍隊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壯大自己的威望。

    最典型正反面例子:

    創立大唐的關鍵大戰,李淵一次都沒參與,全靠李世民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軍方只認軍神李二,不認得什麼李淵。

    而馬上打天下的李世民,最終在馬下治天下時,也創造了貞觀之治的盛世。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丞相不可能給他撐一輩子腰。

    他這天子總有要獨自面對驕兵悍將與文官集團的一天。

    既然有那麼一天,那麼還有什麼比馬上打天下打出來的赫赫威名,更能讓文武官僚懾服的呢?

    總是要吃苦的。

    風險與機遇總是並存的。

    今日不吃前線的苦,將來就要吃驕兵悍將們尾大不掉、擁兵自重的苦。

    今日不面對前線的險,將來就要面對調不動兵、鎮不動亂、改不了革、收不上稅的險。

    歸根結底,馬上打天下,是為了馬下治天下。

    打仗是手段,不是目的,治天下才是目的。

    若不能像李二一般擁有軍權威望加持,那麼治天下時,就註定了要處處遭到文武官員的掣肘。

    最終肯定是不得不妥協讓步,然後遺患後世,抱憾終生。

    所以軍權一定要抓在手裡,威望一定要趁亂世未平時建立,依靠軍權與威望養將,養兵,養士,養民,改革,施政。

    而為了獲得軍權與威望,為了打天下治天下,關鍵時刻適當冒點險莽一莽是必要的。

    改變人生的事情,必須冒險。

    意義非凡的事情,恰逢其會。

    唯有不重要的事情,才十拿九穩,能做出周全穩妥的計劃。

    與一眾侍中、侍郎、令史告別。

    劉禪攜著百員虎騎,百員善騎的龍驤郎,帶著主要的幾十名漢羌首領往東去了。

    蘇氏塢,留下一千虎賁郎坐鎮。

    另外兩千員龍驤郎虎賁郎,則與漢羌豪強們帶來的幾千騎兵,豎起龍纛,押著糧草輜重向長安。

    真到了關鍵時刻,莫說兩千野戰軍,四五千騎的戰力不可忽視,有時候決定勝負的關鍵,就是一支百人的奇兵。

    傍晚。

    長安。

    趙雲自渭水石橋西出三十里,至細柳迎接天子。

    半個時辰前,他便收到快馬傳來的秘報,得知天子將親臨前線,已至槐裡稍作休息。

    於是立刻將羌漢豪強留在長安的一千餘騎派出,讓他們再次把方圓三十里地界勘察清理了一遍。

    保證周圍確實沒有魏軍哨騎查探後,這才率著幾十名親衛,到細柳秘密相迎。

    至細柳營,先與守將聊了幾句,復又繼續西行。

    不過四五里,百餘名衣著各異的騎士,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趙雲當即勒馬上前,遠遠便望見了一面趙字將纛下的天子。

    距天子百步前便想翻身下馬,卻不料天子竟是比他還先了一步。

    當即快步前趨,行一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