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一舉動總算為魏騎爭取到了喘息之機,魏延與楊條追殺的騎兵不過一千二百餘騎罷了,精通騎射的也不過四百餘騎。
其餘那七八百騎,在這一場追逐戰中主打一個虛張聲勢,起到唬人的作用。
虎豹騎雖已不復當年之勇,但騎射本領卻是沒落下,只會駐馬而射的數百羌騎即使馬速更快,卻也沒能再討到什麼便宜。
楊條得知這一情況,只得命這部分羌騎停止追逐,再回過頭來圍殺魏軍步卒。
下完令後,才又繼續率領四百餘精銳跟在魏延數十親兵精騎身後,緊咬一小股魏騎不放。
文欽幸叩貨]有被追逐,很快來到了新豐城下,而熟悉路況的郝昭與王雙二將早於一刻鐘前進城,在城頭組織好了必要的防務。
文欽與身後四百餘騎在驗明身份後,直接進入新豐西門的小寨駐防。
而為了防止漢軍混入寨中,後至者不得不在卸甲棄兵後才得入寨,又在驗明身份後重新披甲待敵。
這一過程雖是必須,卻也註定使得不少魏軍將士被攔在城寨之外,進退不得。
追殺而至的魏延與楊條數百騎在寨外又成功殺傷近百。
郝昭便在城上擂鼓,引城外來騎數百全部聚到城牆之下,再以步弓進行火力掩護。
眼看著不能靠近城牆,而還沒進城的魏軍騎兵越來越多,魏延楊條撿起傷卒徐徐離去。
魏軍騎兵不斷卸甲棄兵入寨。
一個時辰後,除了劉聰、劉澤手下匈騎,漢軍步騎六千餘人全部趕至新豐城下,隨後分成四部,堵住了新豐城四座城門。
至此,再沒有人能進入新豐了。
又半個時辰過去,虎步監孟琰率兩千步卒來到了新豐城下。
見新豐已經無恙,隨即揮師向西包去。
彼處,爨習手下兩千無當飛軍正與劉聰、劉澤匈騎一起,在田地曠野中搜尋魏軍潰卒。
新豐城頭,文欽心中惶惑,臉上疲態盡顯。
而他身邊,率先入城的郝昭、王雙二將也好不到哪裡去。
“郝伯道,我不明白,你何以直接棄軍而走?!”文欽聲色憤懣,終於發出質疑。
“四千步卒,三千精騎,難道就不是蜀寇對手?”
郝昭一時語遲。
文欽歷事三朝,更是譙沛鄉黨,統虎豹騎之重。
這麼一個人對他發出質詢,不是他能犯顏反駁的。
只能好聲好氣道:“文將軍,適才蜀騎突然分東西而走,乃是分兵之策,我料你定然會去追殺,顧不得我手下四千步卒了。
“而蜀寇步卒突然舉火而來,人數不知幾。
“我若不棄軍分兵而走,蜀寇騎軍但凡來阻我前路,拖延片刻便能等到蜀寇步軍趕至。
“我走不脫事小,四千將士盡滅亦可,但新豐不能不守。
“若他日陛下與驃騎將軍降罪,我有死而已。”
文欽見郝昭竟有死志,冒火的脾氣一時壓了下來,只是依然不解:
“我有三千騎,你守住片刻就能等到我回來。
“我以三千騎掩護你們撤退,步騎相互配合,難道蜀寇能有什麼辦法嗎?”
郝昭勉力搖頭:“文將軍,彼時我已與你失聯,如何能知你會在片刻後來援?若是你一直追蜀寇追出數十里呢?”
文欽一滯。
他倒沒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實在追不上蜀騎,他或許真能追殺數十里。
畢竟他完全沒想到,蜀軍竟能如此迅速地突破灞水防線。
一念至此,文欽心中之火無處發洩,只得無奈地奮力一拳捶向身前那面夯土女牆。
一聲悶響。
“早知如此,該直奔新豐的!
“都怪那王昶,如此緊要關頭,卻非要設什麼反伏之策!”
郝昭搖頭:“不能這麼說,要怪只能怪蜀寇打灞陵打得太快,否則咱們這反伏之策是可能成功的。”
文欽顯然不吃這套說辭,心底仍將罪責歸在了王昶身上:
“哼,我看根本就不該分兵來新豐,或許還能守住灞橋不失!
“待司馬…驃騎將軍大軍一到,灞水以西之蜀寇,豈有不被兩面夾擊之理?!”
郝昭道:“我們不能料到蜀寇能這麼快奪下灞橋,驃騎將軍又如何能料到?
“再者,蜀寇在長安城北尚有一二萬人馬,若驃騎將軍揮師而來,恐怕被兩面夾擊的不是蜀寇,反而是驃騎將軍手中荊豫大軍了。”
話說,司馬懿一開始確實有包夾漢軍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在試探出三寨漢軍的實力後便已然打消。
他大軍走到長安城西北角,便已是兩個時辰疾行三十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