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這西面火光多半也是魏寇。”
劉聰頭皮一緊,驚愕相對:“咱們被魏寇包圍了?這如何是好?當往何處走?”
又環顧四周,道:
“北面是漕渠,東西兩面皆是魏軍援兵,咱們要走,便只能往西南。
“可萬一西南也有魏軍埋伏,當如何是好?”
楊條沉默起來,怎麼突然間好像身陷死地了?
“不對,不對。”
楊條連連出聲。
“魏寇的兵力應付丞相就已經捉襟見肘,哪來那麼多人來埋伏咱們這兩千來騎?
“西面的火光,必是丞相帶人打過來了!”
“這麼快?”劉聰愕然,他倒願意相信西面是魏軍。
“向東!”楊條下定了決心。
“向東?”劉聰心中惶恐,臉上不解,“羌王剛不是說,魏寇騎兵恐怕繞到東方去了?”
楊條頷首:“沒錯。”
劉聰愕然:“那緣何向東?豈不是自投羅網?”
楊條道:“丞相既然已經打敗魏寇,步軍至此,那麼虎騎監麋威,我兒楊素,還有你弟必會引剩餘千餘騎前來截擊。
“我只須把魏寇騎兵引走拖住,待虎騎監他們引千餘騎一至,便能將這四千步卒全部留在這裡。”
“萬一那不是漢軍?”劉聰看向西方五六里外的火光,仍不認為漢軍能這麼快就解決掉灞橋魏寇。
他們陷入重圍的可能性更大。
又道:“而且真要截擊,不應是騎兵先到?”
“步兵可浮橋渡河,騎兵不可!
“來不及多說了,你走不走?”
楊條問。
劉聰沉默片刻,搖頭:“我們兵分兩路,你往東,我往西南,若那真是漢軍,我再來拔馬回軍,來圍魏軍不遲。”
“好。”楊條心知劉聰不信那火光會是漢軍,如此提議不過是想逃出重圍而已。
但也正如劉聰所言,他的匈騎稍後再拔馬回軍確也是可行之法。
只是如此一來,他這千餘騎就要獨自面對魏軍騎兵了。
不再多作討論,楊條命人吹響犛角撤了圍,帶著一千二百餘安定羌騎往東方奔去。
而劉聰則率領八百餘名匈騎往西南逃亡。
所謂來去如風,留下郝昭與三千餘步卒一陣錯愕。
而隨著兩千餘騎撤圍,視野被讓了出來。
郝昭也終於望見灞水方向有大團火光東來,距此地不過四五里路了。
“這是怎麼回事?”王雙問。
“王揚烈又派人回援新豐?”
郝昭神色複雜,先是不敢確定,而後突然一驚,連連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
“王揚烈不過六千守軍,應付諸葛亮都不夠,哪可能還有人手能再分出來?”
王雙心臟瞬間跳到了嗓子眼,臉上寫滿了驚惶無措:
“所以那是蜀寇?咱們走了不過一個時辰,蜀寇就已經攻了過來?還趕到了這裡?!”
“所有人分散逃往新豐,各自保命吧!”郝昭沒有再想太多,徑直下令。
“什麼?”王雙驚愕不解。
郝昭望著火光大吼:
“那必是蜀寇無疑!
“蜀寇必還有騎兵從後面趕來!
“以騎兵遲滯我們,步軍後至!
“再不分散逃命,就一個人也走不了了!”
郝昭聲音很大。
魏軍頓時喧譁起來。
郝昭咬牙大吼:“弟兄們,不是我郝昭放棄你們,而是再不分散走就全都走不了!
“蜀寇已經打下了灞陵,你們不要往西走,往西走必死無疑,我在新豐等你們!”
言罷,還不等魏軍發出質詢,郝昭便已率先領著十餘騎東奔,他先前就守新豐,對路況很熟悉,知道好幾條小路。
王雙猶豫片刻後也帶著十餘名親衛拔馬跟上。
這四千步卒見狀終於一舳ⅰ?
絕大多數往新豐方向逃亡,卻也有極少部分人往灞陵方向逃去。
楊條率騎軍奔出不過二里,便撞見成群的魏軍騎兵自東南方向朝他逼來。
心下慶幸自己謹慎的同時,命所有人貼著漕渠東奔,不要與魏軍騎兵多有接觸。
魏軍騎兵此刻正在調頭,如果不是他當機立斷,一旦讓魏軍前部貼到了漕渠邊上,他這千餘騎恐怕就要被魏騎包圍,很難走脫了。
文欽見到漢軍騎兵竟沒有與郝昭他們糾纏在一起,反偷襲之策失敗,心中一時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