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麼一來,說不定長安都被蜀軍奪下了!
這個笨辦法不能用,就只剩一個辦法了:日行十餘里,依靠人力慢慢把糧食向東轉移。
至於直接燒糧而走。
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司馬懿是不願意做的。
關東大旱,諸水斷漕,大魏在關中的糧草也變得緊缺無比,而這一仗打到現在,說不得就是看誰的糧草能支撐到最後。
一個時辰後,派往長安的三千騎回到了營壘。
蜀軍的騎兵,在數量上已不比大魏騎兵少了。
雖不如大魏騎兵精銳,但司馬懿儼然不願把精銳騎兵消耗在這種無意義的會戰上。
這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在大魏諸多有識之士看來,這些叛降蜀寇的羌騎匈騎,沒有經過訓練與磨合,縱使蜀寇有趙雲這種精通騎戰的老將,也不可期待這些不堪大用的胡騎,在戰場上用出什麼步騎協同的戰術來。
而小型的遭遇戰、後勤戰,反倒是這些胡騎的強項,不需要太高的組織度就能實現。
所以,與其讓大魏的精騎與蜀寇的胡騎無意義地對拼消耗,不如把大魏的好鋼用到刀刃上,在正面戰場上見真招。
隨著三千餘騎至此彙報情況的夏侯儒來到中軍大帳後,便如倒豆子一般,把昨夜灃水大營前發生之事與營中諸將校一一道來。
諸將無不驚愕。
“兩三個時辰,便能組裝出三十多架井闌?”
“連衝車都造出來了?”
“我說夏侯護軍…該不會是你們為了推卸失守之責,故意合夥誆騙我們吧?”
夏侯儒被這些話問得氣惱,橫眉相對:
“你們這是何意?!
“營壘中上萬口人,待你們回到長安隨便找個人一問便知真假!
“我在此誆騙你們,於大局何加焉?!”
“夏侯護軍,俺…俺不是這個意思,俺也知道你不會騙俺們,可這實在是聞所未聞!”
“是啊護軍,寨周樹林盡毀,諸葛亮哪來造井闌的木材?那麼大的木頭,靠輜重車邅恚?
“再者…常理來講,縱使材料全部準備妥當齊全,組裝一臺井闌也得半天吧?!”
帳中噰喳喳,議論不止。
然而弔詭的是,相較於剛剛得知營壘失陷之時的惶恐驚疑,
在得知蜀軍是突然祭出攻城器械才打下那座營壘之後,不少將校心中竟為之稍安。
這至少說明,蜀寇並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天兵鬼將!
而與諸將心安相反,司馬懿倒希望蜀軍是不惜人命攻下那座堅寨,而非靠攻城器械。
因為他到了此時,才徹底想明白一件事:
蜀軍一月以來行軍緩慢,逡巡不前,竟是為了在路上準備可以迅速拆裝的攻城器械!
一念至此,司馬懿才又想到了戰場上繳獲的幾張連弩。
煞是機巧精密,不同弩機之間的零件幾乎沒有誤差,一張弩機的零件壞了,直接就能從另一張弩機上拆下來裝上。
這種奇技淫巧,大概就是蜀寇為何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攻城器械組裝完畢的關鍵了吧?
他怎麼就沒注意到此事?
再想到昨日蜀軍兩萬餘甲士在寨外列陣挑戰,這位驃騎將軍心中更加苦澀難言。
他已經看出來了,蜀軍不是料到他會固守拒戰,而是真在挑戰,真想在此寨前與大魏決一勝負。
之所以深入腹地,去奪毌丘儉所守堅營,只不過是挑戰不成,無奈之下的備選方案而已。
而就連備選方案,諸葛亮都準備得不能再充分,如此才出人意料一夜奪下堅壘。
如果這還不是有備無患,什麼是有備無患?
灃水大營。
魏軍使者陳圭從蜀卒手中接過砝K,翻身上馬離開。
蜀國的丞相已答應下來。
三日之後,魏蜀兩軍將在長安城下展開陣勢,列堂堂之陣決一勝負。
其人拔馬走了百餘步,又忽然駐馬停下,凝眸回望這座本屬於大魏的營壘,一陣唏噓後由衷一嘆。
“蜀相真有宰相氣度啊。
“就是不知…驃騎將軍葫蘆裡這一次賣的是什麼藥了。
“真要棄營壘城池之固不要,而與蜀寇堂堂之陣決戰?”
第119章 唾手可得之毒餌
送走魏軍使者不久後,作為先鋒的魏延、吳班、陳式諸將收到了丞相的訊息,得知三日後將與司馬懿在長安城下決戰,於是從灃水東寨回到了從西寨。
魏延一馬當先,扶刀振甲入帳,見到正在伏案作書的丞相也不行禮,直言相對:
“丞相,司馬老佼斄四屈N久的縮頭烏龜,如今突然主動挑戰,必是緩兵之計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