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這麼慢慢吞吞日行二十里的速度,再磨下去,趙雲恐怕就要糧盡撤軍了!
“依我看就是畏我大魏如虎,根本不是能打硬仗的樣子,不足為慮!”
帳中眾將多是哈哈大笑,表示贊同。
所謂兵貴神速,想他們討伐孟達,八日夜行一千里,這叫侵略如火。
而細柳、棘門、高陵三屯蜀寇的糧草之急都已經火燒眉毛了,諸葛亮統率幾萬大軍卻一再遷延,行動遲緩。
說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但這句話大多時候適用於統籌戰事之時。
一旦戰端開啟,軍情似火,講的就是一個兵貴神速。
大魏先前在五丈塬遭逢一敗,士氣有些低沉。但經過十來日調整,已經慢慢緩了過來,蜀寇已然失卻了戰機。
而大魏渭水營寨堅固一日勝過一日,蜀寇現在想要強攻,必然要付出血的代價。
驃騎司馬陳圭思索著道:
“偽漢居於巴蜀一隅,小國寡民,兵微將寡。
“而我大魏富有四海,地大物博,兵精將猛。
“我大魏能輸十次,他偽漢卻不能輸一次,是以諸葛亮只能步步為營,出不得半點紕漏。
“不過也確實能看出,蜀寇與吳賮K無不同,皆是防守有餘,進取不足。
“北寇以來雖僥倖得勝幾場,仔細想想,也都不過是依託地利打防守反擊罷了。
“如今攻守之勢異也,我大魏深溝高壘,諸葛亮如果不願拿我們打孟達那種不惜代價的戰法,就只能悻悻而歸了。”
州泰微微頷首,看著自己的恩主不動聲色道:“司馬公據偎毓ブ兀窨艹龔姽ヒ煌荆瑹o能為也。”
坐在上首的司馬懿笑了笑。
不管眾將說得有沒有道理,軍心大振總歸是好事。
另一邊,將軍周當也想到了什麼,看向司馬懿:
“先前司馬公說過,我大軍所憂者,不過是諸葛亮自安定出兵,繞過我們直搗新豐倉,攻我大魏所必救之地。
“而如今諸葛亮自五丈塬徐行而來,處處謹慎,步步為營,與司馬公所憂之事截然相反,足可見諸葛亮不敢用兵出奇,並無司馬公這般膽量氣魄。”
司馬懿撫須搖頭,笑道:
“他若有勇,何以逡巡緩進?
“依我看,他沒有不惜代價的決心,攻我營寨不成後,便會放棄長安,長安已無憂矣。”
帳中眾將頓時愣住。
州泰疑惑起來:“司馬公何以知之?”
州泰問出了眾人的疑惑,眾人目光皆朝司馬懿投去。
司馬懿撫須含笑,徐徐出聲:
“諸葛亮先前拔馬謖為將,控扼街亭要地,足見其不明。
“不走番須道入安定,沿涇水出於長安,聯合高陵守軍威脅我大軍糧道,足見其不智。
“自隴右至此,耗時近月,近日亦是謹慎逡巡,失卻先機,足見其不勇。
“趙雲則不然。
“若非趙雲關中施計,開啟局面,諸葛亮北寇隴右之戰已然敗於張郃之手。
“又非趙雲疾風烈火搶盡先機,奪取了細柳、棘門、高陵三地,則長安本無憂耳。
“由是觀之,趙雲用兵之能,過於諸葛遠甚。
“趙雲遠在長安龜縮不出,區區諸葛亮,不明不智不勇,何來決心不惜代價來攻我這堅寨?
“這堅寨既攻之不下,又談何進取長安?”
這位驃騎將軍言罷撫須含笑。
眾將則皆是恍然大悟,緊接著又面面相覷。
雖然首戰未能取勝,但他們幾萬大軍也已在此立穩了根腳,非但不怕蜀寇來攻,反而期待蜀寇前來送死。
而此刻這位驃騎將軍分析,說諸葛亮不明不智不勇,一方面讓眾將軍心一振,另一方面卻又有些失望,甚至有些焦慮。
萬一這不明不智不勇的諸葛亮不戰而走,他們當如何一雪前戰之恥?
不多時,眾將盡皆離去,只有司馬師、司馬昭兄弟二人仍留在大帳當中。
司馬昭問道:“父帥,諸葛亮既然不明不智不勇,最後會不會不戰而走?”
司馬懿板起臉來:“什麼不明不智不勇,說給諸將聽的,你二人難道也當真了?”
司馬師、司馬昭兄弟二人頓時面面相覷,大惑不已。
司馬懿負手踱步,緩緩開口,一副給兄弟二人上課的姿態:
“諸葛亮總攝偽漢一國軍政,權傾朝野,那偽帝劉禪本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可如今局勢驟然翻轉,偽帝趁諸葛亮敗軍之際,以劉備老臣趙雲為將,在關中屢屢奪勝,可謂軍威日隆,權柄日重。
“一旦長安得手,那麼偽漢的權柄,恐怕就不是諸葛亮這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