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不備,無所不寡。
作為進攻的一方,他只須全力進攻其中一點,就能調動蜀軍,使他們疲於奔命。
魏軍一千餘騎率先渡過斜水,清理出一片空地。
“河東都尉令狐愚,你率你部三千人,押三千役夫徒隸,把對岸陷馬坑填了。
“填完之後,衝擊壁壘。
“不進者斬,擅退者斬。”
州泰不動聲色地下達軍令。
軍令如山,令狐愚心中雖百般不願,卻也只能帶著衛、柳兩家部曲及河東郡卒共三千人,用刀槍驅趕著三千役夫徒隸渡河。
衛、柳兩家不過是河東豪強,此番前來只想著護糧立功,不曾想遭此無妄之災,命都要搭在此處。
而同樣是河東來的,裴、賈、衛三家,因有人在朝中身居高位,司馬懿把他們留在了長安。
待令狐愚幾千人全部渡過斜水後,州泰再度下令。
夏侯褒得令,命手底下校尉張參驅趕著兩千長安守卒,押著兩千役夫徒隸渡過斜水。
但這支隊伍並不去攻隘口,而是往山坡爬去。
那山坡上已有一支蜀軍拒守,若能攻下這座緩坡,那麼蜀軍的斜谷口防線就破了。
待張參所督四千人全部涉水。
州泰命人就地掘土,很快便壘起一座兩丈高的將臺。
站了上去,雖然不能縱觀全域性,但至少令狐愚與張參的部曲已經盡收眼底。
這時候他才看到,斜水之上原來設有木橋,連線了斜水東西兩側的蜀軍。
橋長百餘步,上立百餘人,橋前設有木柵,顯然是為了防止魏軍從水中進軍包夾。
進攻的鼓聲開始響起。
斜水西岸開始喧譁起來。
役夫徒隸們就地掘土,有的將泥土裝進了上頭分發的麻袋,有的沒有分到麻袋,則將泥土滾成丸狀,向蜀軍所在的隘口推去。
漢軍在斜水西岸設定的關隘依山傍水,很是狹窄,只有百丈。
離隘口稍遠些的陷馬坑很快就被填平。
役夫徒隸們繼續負土滾丸向前。
當進入蜀軍射程之後,鹿角後面的土壁裡,拋射出了密集的箭矢。
骨瘦如柴,衣不蔽體的役夫徒隸們立時倒下近百人。
慘叫聲、哀嚎聲連成一片。
亂世人命就是這麼不值錢,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漢軍並不猶豫,役夫徒隸們則是無可奈何。
倖存的六百餘人既痛苦恐懼又略顯麻木地繼續負土向前,再一輪箭雨潑灑而下。
又倒下近百人。
跟在他們身後的二百督戰隊就連放兩箭作為火力掩護的想法都沒有,默默地看著。
役夫徒隸們的慘叫哭嚎聲越來越大,終於有人受不了,開始棄了沙袋泥丸後撤。
令狐愚的河東督戰隊立刻放箭,將潰逃之人全部掃倒,還要不少人雖然沒有潰逃,但也無辜躺槍,被流矢射中而亡,倒斃當場。
當第一批填坑的役夫徒隸們只剩下最後四百人時,令狐愚終於亮出一面黑旗,倒揮三下。
督戰隊連連大吼下令,命前面負土填坑的役夫徒隸全部退下。
然而有人不長眼,竟然不從兩側撤退,反而衝擊軍陣,於是又被督戰隊直接斬殺十幾人。
很快,第二隊填壕的六百民夫從兩側負土滾泥頂上前去。
壁壘後,箭雨再度來臨。
待這第二批人填坑填至鹿角三四十步前時,六百人再度倒下了二分之一。
空氣中瀰漫起黃塵與血霧。
因役夫徒隸們便溺產生的汙穢氣與泥土氣、血腥氣混雜在一起,無比難聞,卻也無人在意。
令狐愚再次倒揮黑旗,倖存之人又撤了下來。
總要給人些希望。
稍作整頓,這些倖存之人等會還能繼續上戰場。
第三隊六百人跟上。
這一次終於填完了所有陷馬坑,成功衝到了漢軍土壁前。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勝利。
百丈長的土壁前,先有一排百丈長的鹿角。
鹿角前,又有一道百丈長,三丈寬,一丈深的壕溝。
斜水被引入其中。
徒隸役夫們接到命令,抗著地上的屍體丟到壕溝之內。
這時候,漢軍終於動了。
一百多身披筒袖中鎧的甲士,突然從壁壘後面魚貫而出,從那條只能容五人通過的木板橋向前衝殺而去。
“殺!”
吼聲震天,殺氣騰騰。
民夫們頓時大駭,慌不擇路向魏軍本陣衝去。
令狐愚見狀驟然一滯,趕忙命人放箭,把這群被驅趕著衝擊本陣的潰民射死射散。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