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
    “漢中之戰叛降劉備,上月,右將軍街亭之戰敗馬謖,蜀寇星散,唯其人鳴鼓自持,一營獨完。

    “先前右將軍圍陳倉,也是此人自渭水狹道殺出,解了陳倉之圍。”

    司馬懿微微頷首,對毌丘儉表示讚許:“仲恭做得不錯。”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兩軍不過隔一條渭水相望,除了軍事機密難以購求,很多眾所周知的平常訊息都是可以用財帛等東西買來的。

    就如他在上庸買得訊息,知曉孟達外甥鄧賢是貪生怕死之輩,其後兵威逼之,以利誘之,才使得鄧賢、李輔開城獻降。

    但不是所有為將者都能想到安排合適的細作,花費不小的錢帛去知己知彼的。

    以博聞多才、精於詩文聞名雒陽的毌丘儉能做到這點,足以說明其人具備一定的軍事水準。

    “蜀寇可曾試圖渡水來攻?”司馬懿又問道。

    “未曾,蜀寇至細柳當日,我便率軍在此築營了。”

    司馬懿再度頷首。

    能迅速反應,併成功在灃水結營自守,不算庸將。

    假如灃水被蜀軍佔領,他想要實施接下來的計劃,還得先拔除這灃水大營。

    見毌丘儉臉上憂色不解,司馬懿寬解道:

    “當日你們退軍長安,士氣大喪,蜀寇卻沒有一鼓作氣奪下這灃水築營,反在細柳紮寨。

    “其意看似穩紮穩打,固守待援,實則猶猶豫豫,失儘先機。

    “今我大軍已至,蜀寇無能為矣,仲恭毋須憂慮。”

    毌丘儉不知該不該點頭。

    驃騎將軍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但事實上,蜀軍不來奪灃水大營,顯然是認為渡河之後難以扛住驃騎將軍援軍的進攻。

    一旦遭敗,蜀軍大盛計程車氣就會開始衰竭,而魏軍大喪計程車氣則會得到恢復。

    “司馬公,右將軍恐怕已被傳首隴右,郭使君未必能守得住天水。

    “天水一旦失守,諸葛亮必揮師下隴,他若聚大兵於高陵,向南強渡渭水,則我長安糧道盡失,糧草難支兩月。

    “我長安守軍本就士氣低迷,不堪大用,一旦糧道斷絕,恐怕情勢會變得更差。

    “到時,長安守軍恐怕會拖司馬公荊豫大軍的後腿。

    “所以…是否要在諸葛亮來援前奪回高陵?

    “王揚烈已著人在霸陵打造攻城器械了。”

    荊豫大軍剛剛速勝孟達,士氣正盛未衰,若能一鼓作氣奪回高陵,那麼大魏就可以穩紮穩打。

    細柳營的炊煙已經升起。

    司馬懿靜靜看著。

    從炊煙的分佈規則與否,密集程度,能判斷出來一些東西。

    “仲恭所憂確有道理,關中敗軍潰卒的軍心士氣確須提振一番,但往奪高陵,卻是正中蜀寇下懷了。”

    毌丘儉為之一滯,不明所以。

    司馬懿撫須肅容,道:

    “關中蜀寇擁眾不過三四萬,卻分守高陵、棘門、細柳、槐裡、五丈塬五地。

    “兵法雲,備前則後寡,備左則右寡,無所不備,無所不寡。

    “蜀寇眾少而分兵,寡之又寡,兵家大忌。

    “之所以敢如此,不過是以為高陵乃我大魏必救之地,誘我去攻,而彼堅營高壘,欲以老我大魏之師。

    “攻之,正入其計。

    “此王邑之所以敗走昆陽也。

    “古人曰,敵雖高壘,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

    “蜀寇大眾在此,則巢穴虛矣。

    “我直指五丈塬,則人懷內懼,懼而求戰,破之必矣。”

    毌丘儉登時一凜:“司馬公欲復行險計?!”

    張郃前車之鑑就在眼前,毌丘儉已被司馬懿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司馬懿搖了搖頭,不以為然:

    “蜀寇不過三四萬人,所恃者不過諸葛亮援軍而已。

    “天水至長安八百餘里。

    “諸葛亮大軍就算即刻下隴,至少仍需半個月才到。

    “加之遠來疲憊,何險之有?”

    …

    …

    四月初九,司馬懿步軍至灞陵,與漢軍高陵隔河相望。

    自從司馬懿帶了兩三千虎豹騎出現在長安附近,從細柳到五丈塬這兩百里路就變得不太平起來。

    在清理完長安周圍地界之後,司馬懿直接命虎豹騎北渡渭水,甚至直接從漢軍細柳營與棘門營之間的二十里空地穿插而過。

    漢軍辟易,固營守寨。

    兩三千虎豹騎如入無人之境。

    好在也並不敢太過深入,耀武揚威求戰不得後,便又退回長安。

    羌騎與匈騎早已得到嚴令,全部收縮防禦。

    劉豹之子劉聰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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