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坐等是死,突圍還有一線生機!
“將士家屬都在東方,此刻蜀寇尚未合圍,為家人計,也必會與我等一起突圍。”
遊楚終於回過神來,道:“可…咱們棄城而走,有違大魏科法,不同樣是難逃一死?”
郭淮頓時皺眉急聲道:
“遊府君未免太過迂腐!
“連右將軍都命喪蜀寇之手,鹿磐諸將都已獻降,這隴右如何還能再守?!
“你我為大魏天下計,給陛下留下有用之身,陛下必不怪罪,否則如何能安天下人心?!”
城外。
鹿磐諸降將回到魏延身邊,將郭淮的回應告訴了魏延。
魏延怒從心起,某個倒霉蛋離魏延最近,被魏延狠狠抽了一鞭,痛得嗷嗷直叫。
不再理會撤回陣中的降將,魏延對著親兵道:“你們舉著張郃首級在城下繞圈,大喊張郃已死,開城獻降者不殺。”
數十親騎速速領命,擎著張郃的首級策馬離去。
南圍。
中軍。
丞相坐鎮將臺,魏延大步踏來。
“丞相,已過去一個多時辰,城上必已人心浮動,可以攻城了!”
負手而立的丞相看向城樓,片刻後搖了搖頭:“再等等。”
“等什麼?!”魏延不解,昨日明明已經說了不惜代價也要攻城,剛剛郭淮又說但有必死,顯然是打算頑抗到底。
丞相從容道:“把張郃首級丟到城裡去吧。”
魏延一滯,隨即恍然:“唯!”
冀縣西門。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魏國甲士收到命令,將西門附近的幾千陪隸全部聚到城牆下等候命令。
突然,一個什麼東西竟越過了高厚皆四丈的城牆,最後落在了內城。
離得最近的陪隸很快便發現,那塊破布裡頭包裹著的,確實是一顆被石灰乾製過的首級。
負責主持此處秩序的軍司馬大步上前,很快便從陪隸手中奪過那顆首級與那塊寫了字的破布。
“司馬,上面寫的什麼?”
那軍司馬驚愕之中不敢作聲。
然而卻有其他認字之人道出了張郃首級幾個字。
“張郃首級?!”
“城外蜀寇所說竟是真的?!”
“司馬!這真是右將軍嗎?!”
“誰見過右將軍?!”
魏國甲士一時譁然。
一千多甲士,當然有人有幸見過張郃,很快便有二十餘人上前來認,最後皆認出這首級確是張郃無疑。
本就在城中西北角的郭淮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與近百親兵趕來。
“郭使君!”
驚惶的將士向郭淮聚來,為首一人正是提著張郃首級的軍司馬:“右將軍當真被蜀寇殺了?!”
郭淮早料到了會有此刻,無奈點頭道:
“確實是右將軍。
“讓將士們做好準備,等會與我突圍,涼州徐使君一千餘騎就在北方接應。”
這話確實是真的,冀縣城大,蜀軍到城下不到一旬,一開始更是在六七里外紮營,這兩日才逼近城下,不能合圍。
涼州徐邈一直試圖來援,這幾日時不時幾百騎出現在北方十幾裡外。
蜀軍自然也知曉北方有輕騎在游弋,卻也並不以重兵堵截北面,顯然就是給他們棄城而走的機會。
畢竟城北就是渭水,水溙幙梢陨嫠桑喈旍督o他們留了幾個狹窄的逃生通道。
“使君,蜀寇又有三四千人結陣往城北來了!”胡遵來到郭淮身後。
郭淮眉頭一皺,嘆了一氣:“傳令下去,命將士們準備突圍,我殿後指揮。”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等蜀軍先來攻城,消耗一些蜀軍體力精力後,再於夜裡趁機突圍,成功率更高。
可如今態勢是,蜀軍似乎已經料到他會棄城而走,開始向城北堵來。
顯然是在逼他速做決斷,不然等堵到城門附近,卻不攻城,待城內自亂,再想從容撤走就太難了。
城中還有大小豪強十幾家對他虎視眈眈,看在往日情份上或許不會動手,但他不敢賭此間人心。
一刻鐘過去。
西門北門大開。
各有一二千陪隸被驅趕出城。
隨著陪隸們胡亂奔逃,城門附近很快便揚起一陣塵埃。
守在西圍的吳懿頓時指揮人馬緩緩壓上前來。
一時城內城外皆是鼓聲大作。
南圍,將臺,費禕聽見西面連綿不斷的鼓聲傳來,頓時喜色難抑:“丞相,魏寇果真強行突圍了!”
本以為今日還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