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的煙船隨即收回,由於塗以溼泥防火,悶燒時間也不算長,竟幸叩匾凰乙参幢粺痢?
先前在斜水上試驗之時,一艘塗泥防火的小舸,能在船上燃料持續悶燒下支撐一個多時辰。
而由於鄧芝及時回軍,趙廣與一千虎賁此刻仍在塬下等待,似乎不需要他們參戰了。
劉禪觀望沒多久,渭南營寨西面來襲的張郃部曲全線潰退。
然而鄧芝、董允主持下的守軍似乎沒有追擊的打算。
劉禪皺了皺眉。
目光朝東面望去,只見大約七八千魏軍此刻正沿著斜水列陣,大有渡河之勢。
彼處地勢略低,又有漢軍與工事阻隔視線,望不見斜水西岸漢軍與更西面的魏軍之間戰況究竟如何。
斜水東岸,安西將軍夏侯楙之弟夏侯褒,與令狐愚並肩而立。
二人看著斜水西岸略顯空虛的守備,又俯首看向身前渾濁的斜水,實在是不敢渡河。
“會不會…會不會蜀寇又在上游塞了壩,準備擊我於半渡?”夏侯褒想到敗亡在劉禪手裡的曹真,整個人不由發怵。
令狐愚亦然。
與董允、鄧芝激戰的張玉、鹿磐一萬魏國部曲,因渭水濃煙大作,看不見浮橋是否被燒。
但渭水下游的令狐愚與夏侯褒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分明知曉,張郃火燒浮橋這一最關鍵環節出了大問題!
眼下斜水又是大濁!
誰敢渡河?!
而他們所在之地,乃斜水北注渭水水口,距那可能再度塞壩的山谷仍三十多里,沒時間讓他們去查探是虛是實。
“怎麼辦?若因我等遷延不進而導致右將軍戰事失利,誰能擔得起這罪責?!”令狐愚直接把鍋率先甩給了夏侯褒。
只要夏侯褒下決定,最後真的敗了,責任也不用他擔。
夏侯褒沉吟猶豫,最後望向渭水北岸。
毌丘儉與牛金的部曲此刻陳兵渭北河畔,似乎只待他們一有動作便會向那座中洲發起進攻。
“此必是疑兵之計!渡!”夏侯褒狠下決心。
先頭千餘部曲很快在猶豫彷徨中涉入渾濁的斜水。
可就在他們走到斜水中央時,五丈塬上突然鼓聲大作!
已踏入斜水的魏軍一時驚愕,一個個止住腳步不敢前行。
須臾之間,斜水西岸本在守備的漢軍竟如狼似虎般衝下斜水,斜水中的魏軍愣神一瞬後扭頭驚退!
令狐愚與夏侯褒恍惚之間朝渭水北岸望去,只見一面碩大的白旗正指揮他們速退!
“快走!”令狐愚已經麻了,直接帶著自己還未下水的三千河東軍扭頭便跑。
五丈塬上。
金吾纛旓之下。
劉禪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放棄收攏軍心的機會,在一眾臣僚錯愕的矚目下掄起了鼓槌。
奮進戰鼓的節奏早已深入骨髓,他私底下不知拿著筷子敲擊練習過幾千幾萬次,此刻揮起來也是真的毫無遲滯生疏之感。
塬下聞聽鼓聲,分別向東西追殺而去的將士衝得很快。
趙廣業已帶著一千虎賁向西發起衝鋒,追擊潰敵。
擂鼓三通,劉禪命一龍驤郎上前接槌,自己轉身坐回木椅之上,繼續靜靜觀望。
亭下群臣鴉雀無聲,不少人偷偷看向這個略顯陌生的君王,復又看向塬下追亡逐北氣勢洶洶的將士,最後盡皆肅容。
劉禪氣息很快平復下來。
只見渭水北岸的曹軍,終於砍斷了捆綁木橋的繩索,開始分別向東西退去。
扭頭西望,只見七八里外,先前在原地休養的數千曹軍結陣東來,毫無疑問,是來接應潰軍的。
木椅旁的陳祗似是察覺到了天子所思所想,道:“可惜了,若是魏寇舉軍而來,無人接應的話,此刻怕只能棄甲曳兵而走了吧?”
亭下眾人見終於有人說話,一時皆是附和起來。
但就算如此,此刻的魏軍棄甲奔逃的人仍不在少數,殿後部曲已被大漢將士追上,沒能組織起太頑強的抵抗。
以此情勢來看,斬獲一兩千應不成問題。
劉禪看了一會兒,再次將目光朝正北的匈奴營地望去,緊接著整個人腦袋一懵,呼吸一滯!
一大團騎兵此刻正直直朝著西面陳倉方向奔去!
然而使得劉禪心中驚疑的卻並非這一大團騎兵,而是匈奴營地東方,另有一團規模略小的輕騎直直向東!
如此情形實在出人意料。
劉禪一時也不敢確定了,開始疑惑,關興與楊條到底擒沒擒王?
若是果真擒王,說得匈奴來降,全部去陳倉尚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