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議不久後結束。
劉禪回到五丈塬上。
然而驚異的是,竟又一日無事。
魏軍仍舊在荒野開路,看進度,再有一日便要東西連通。
關興那一千餘騎幾百頭牛的隊伍,仍舊隔著十餘里荒野,在毌丘儉、令狐愚這萬餘人馬的北面威脅。
南匈奴也沒有動作。
…
…
入夜。
荒野。
曹營。
由於尹大目、杜襲等人繼續留守郿塢。
毌丘儉、令狐愚、夏侯儒、呂昭等東方援軍齊聚一帳,帳中燭火搖曳,眾人各自用食。
呂昭舉著不食,欲言又止,最後望向毌丘儉:
“仲恭,今夜我們難道還要一夜設防設伏?
“明日清晨右將軍應就到了,若是將士精神不振,豈不壞事?”
令狐愚聞言向呂昭與毌丘儉各望一眼,並不言語。
夏侯儒則有些疲態,顯然沒怎麼休息好。
毌丘儉看著呂昭,徐徐搖頭:
“命營中將士多作輪休便是。
“也就今夜一夜了,明日若還不來,則大局已定,直接派匈奴將他們驅逐便是。”
文士打扮的夏侯儒輕輕頷首:
“仲恭所言甚當,一夕之忍,可圖萬全。
“蜀寇近月連捷,士卒驕縱。
“今我大軍人多勢眾卻避其鋒芒,示弱渭濱,俦姳匾詾槲掖笪呵討穑烬X相譏,更為驕縱。
“譬如滿月之弓,其勢雖盛,弦將絕矣。
“若北面千餘蜀騎真以火牛之陣來犯,渭濱寨中蜀寇見我營寨火起,料我大亂,必然精銳盡出,以圖輕勝。
“若果真如此,你我再多忍耐一夜又有何妨?
“昔項籍之敗,起於驕矜,淮陰之勝,成於忍辱。
“明日若其仍舊不來,恰如仲恭所言,大局已定。
“子展直接命匈奴輕騎將之驅逐即可。”
呂昭聽到夏侯儒這文縐縐的說辭,一時也是無奈。
昨日傍晚,有斥候回報,北面來襲那千餘蜀騎,似乎多以耕牛馱甲兵輜重。
本來無人在意,只道是安定羌人駑馬不足,又或是耕牛比馬更能負重。
然而中郎將毌丘儉在聞知訊息後卻是有些驚異,思索再三後親自勒馬去查探一番。
最後提出了不同見解,認為那千餘蜀騎大概有智計之士,想以火牛衝擊營寨,趁機作亂。
眾人一開始有些質疑。
一千餘騎,針對有一座營寨還能如何作亂,而且難道就不怕被騎兵更多的匈奴截殺?
毌丘儉便與眾人分析。
一旦蜀騎當真以火牛陣衝擊營寨,致使營寨失火大亂,則渭水北面安營紮寨那一批蜀寇,必會盡出精銳前來相助。
眾人仍有些疑惑。
此地營寨距蜀寇十餘里,若是精銳盡出奔襲,匈奴分一千騎對付蜀騎,還能有千騎可以動用。
他們遠襲疲憊,怎可能逃得過匈奴騎馬遊射?
毌丘儉則提醒眾人,龐會所領七百虎豹騎,已見識過蜀寇連弩的厲害。
眾人這才終於回過神來。
匈奴輕騎身披輕甲皮甲,若是大意無備去追蜀寇步卒,定然逃不脫龐會幾百虎豹騎的命摺?
之前頗為激進的令狐愚為了穩妥起見,向眾人提議,讓呂昭命匈奴直接將這一千餘蜀騎驅逐。
莫鬧出什麼亂子,壞了右將軍的謩潯?
然而之前頗為穩妥的毌丘儉卻變得激進,告訴眾人所謂火牛陣只能攻敵無備,事實上防之簡單。
只須深挖壕溝,多設拒馬,多多準備鑼鼓火箭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