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多少。
如此情形,想避開那麼多耳目,在短短一日之內,步行穿越陳倉到五丈塬這七八十里,何其艱難?
傅僉一時欲言又止,猶豫許久後終於還是決定開口:
“趙帥,雖五丈塬易守難攻。
“可陛下若果真…果真因我陳倉城下走脫的偃硕砣腚U境。
“我陳倉卻不發救,日後恐會被某些小人口誅筆伐,而且也不知…”
傅僉言及此處戛然止住。
本想說也不知陛下會如何作想。
然而以最近一月陛下待人接物的表現來看,
陛下簡直完全繼承了先帝遺風,絕非曹操、曹丕那種刻薄寡恩的君王。
趙雲曉得傅僉想說什麼,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其人一眼,最後老臉笑了笑,道:
“我與陛下心神無貳,豈是張郃與那偽帝能比?
“若果真中張郃圍魏救趙之計,強行率軍突圍,導致壞了陛下大計,才是真無臉去見陛下。
“且放心,陛下心思縝密,大才天授。
“又有董允、鄧芝、宗預幾位智計之將在側,保五丈塬幾日不失絕無問題。”
傅僉思索著頷首,總算稍稍放下心來。
然而趙雲卻又忽然肅容:“若三日之後張郃仍然不退,則你我再率師突圍!”
傅僉一怔,當即拱手:
“是!
“不論如何,如今絕對是城下魏寇守備最為森嚴之時,強行突圍著實不易。
“可此種精氣神不能持久,正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三日後再行突圍,時機確實更好。”
第72章 盡皆驚愕
五丈塬。
天矇矇亮。
一陣急促的腳步與鐵甲的窸窣讓睡夢中的劉禪瞬間警醒,驟然起身。
“陛下,董侍中來了!”趙廣熟悉的聲音自木門外傳來。
劉禪心裡一鬆,和衣起身推門而出,只見董允在遠處等候。
也不急著上前,劉禪先是目光朝北一望,有些疑惑:“安國那裡竟一夜無事嗎?朕以為夜裡或凌晨該有一戰呢。”
昨日他已囑咐過董允、鄧芝、宗預三人,假若關興、楊條千餘騎真弄出什麼大動靜,也不許派兵相援。
沒辦法,渭水小勝後,漢軍士氣空前而魏軍士氣萎靡完全肉眼可見。
魏軍不來相攻反繞路荒野,在絕大多數將士眼中顯然就是心生畏懼。
一時之間,漢軍將士可謂人人皆有戰心,甚至開始有小部分人說魏寇不過爾爾。
劉禪見此情狀開始有些憂慮,不得不要求董允等人,命他們再三告誡將士萬不可成為驕兵。
又將部分當眾出言小視魏軍的中基層軍官抓到天子行營,嚴厲訓斥一番後又賞了些吃食,命他們回營之後務必囑咐將士,不得掉以輕心。
如此一來,繼昨日認為匈奴未必知曉火牛陣之後,劉禪不得不提出了另一種可能:
毌丘儉、令狐愚可能故意放縱關興實施所謂火牛陣,以此誘引駐紮在渭北的漢軍深入,設伏待之。
然而戰事卻沒有發生,劉禪心思重重向董允走去。
董允見狀也向劉禪迎來,二話不說便向劉禪遞來一塊破布,一邊遞一邊急促開口:
“陛下,這是天使魏興給陛下送來的信!”
看著董允手上那塊明顯沾著血的破布,劉禪一怔:“魏興怎麼了?”
朕的神行太保不是死了吧?!
趕忙開啟血書。
董允並未選擇回答天子關於魏興的問話,只是聲色急切地道出血書內容:
“陛下,信上說,安國判斷在西面虛張聲勢的魏寇多為民夫,只有小股戰卒。
“真正的魏寇主力,恐怕這兩日便會自渭水南岸奔襲五丈塬,還讓陛下務必小心浮橋被燒。”
劉禪手中血書字跡歪歪扭扭,多有錯字,勉強能看出意思。
讓他有些心悸的是,這血書顯然由兩個不同的人一起寫就。
“這信怎麼回事?魏興呢?”劉禪皺起眉頭。
這是斜水大敗時,他收拾軍心遇到的第一個底層卒子。
後面更是在危險與困難中連續且神速地完成數道艱難的使命。
劉禪覺得其人身上大概有幾分氣咴凇?
加上其人自述,先前在祁山斬首十二級,甚是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