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有那麼些歷史記憶在,董允、鄧芝、宗預豈不是真就一點防備也無?連同軍中八九名校尉幾十名司馬同樣沒有提出建議。

    想到將防火之事忽略的漢家將軍們,又加上趙廣剛剛問難道匈奴人不會設防,穿越剛滿一月的劉禪有些回過神來。

    他先前過分地以己度人,把所有人都想得過分“博學”,以為所有人都能面面俱到。

    但是在這個各種知識與經驗全為極少數人壟斷的時代,怎麼可能人人都是司馬懿?

    一念至此,劉禪心中忽然升起某種奇怪的念頭:或許張郃不會來襲,只是自己太過謹慎,畢竟還是保住隴右更重要。

    旋即立刻將這個念頭掐死。

    若能把自己敗回斜谷,則張郃救援隴山立時暢通無阻。

    黃昏。

    關興千餘騎已至魏軍近日所開道路以北十餘里,似乎隨時要對開路的魏軍進行衝擊。

    見到大漢千餘騎突至,魏人開始組織幾千甲士列陣以待,保護今日在彼處開路的人馬安營紮寨。

    匈奴騎兵仍隔著二十里左右的距離遙遙相望,沒有阻止漢騎去襲擊的意思,很有戰略定力。

    見此情狀,劉禪一時也不知這是南匈奴左賢王劉豹的決策,還是那位護匈奴校尉呂昭的決策。

    據降者說,那位護匈奴校尉呂昭並沒有與南匈奴待在一起,而是自己帶了兩千平陽郡卒,隨毌丘儉、令狐愚一起護糧開路。

    夜幕降臨。

    關興千餘騎在荒野上燃起篝火。

    南匈奴兩千餘騎同樣燃起篝火。

    郿塢開路的魏人就地安營紮寨,畢竟已離開郿塢三十餘里,不可能再回去過夜。

    而駐紮在宗預、鄧芝西面往東北開路的另一撥魏人,則花了約一個時辰回到營寨。

    大概是所開道路距那座營寨尚近之故,畢竟重新安營紮寨也須一兩個時辰,再者,也未必有那麼多材料讓他們重新再立一寨。

    入夜不久,曠野諸營盡熄燈火。

    劉禪也沒有繼續觀望,而是選擇早早入睡。

    想要發動奇襲,最好的時機定然是後半夜與凌晨。

    真要有什麼動靜,守夜的龍驤郎衛自會把他這天子叫起來。

    …

    …

    一日已過。

    三月廿七。

    凌晨丑時,弦月初升。

    離陳倉城最遠,約四五里外的曹軍營寨,前夜熬了一宿,白日里才得到休息的曹軍士卒突然接到命令,攜上自己的甲冑兵器出發,口中銜枚。

    沒人知道要往何處。

    沒人知道要執行何種任務。

    許多將士夜裡如瞎子一般,完全看不見道路。

    軍官則將所有人以繩索相牽,每什都插進一個陌生的精壯漢子在前帶路,摸黑而走。

    行至散關南面的渭水木橋時,居然有小部分士卒因看不清道路而腳滑落入水中。

    橋梁建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只求能走就行,哪可能有扶手護欄。

    不過到了此處,大軍已點起了火把而行,只不過十幾步才有一支。

    此地距陳倉已二十里,數量如此稀疏的火把,關中又起薄霧,陳倉城幾乎不可能望見的。

    “便是望見了也無事。”被親兵以擔架抬著的張郃,對著親兵統領張玉虛弱發聲。

    火光之下,將耳朵附在張郃腦袋邊上努力傾聽的張玉臉色悽然。

    這將是他追隨了大半輩子的將軍此生最後一戰。

    “趙雲望見我大軍竟在渭南,豈不驚慌?

    “屆時,我倒要看他可還能安守陳倉?!”

    擔架上,張郃先是用盡全身氣力猙獰出聲,而後大口大口喘氣,最後虛弱地笑笑。

    “如今我亦圍魏救趙,難道他不去救他那位天子?”

    

    

    第71章 心神無貳

    三月廿七。

    天矇矇亮。

    清晨潮溼的霧氣,一如既往地徽种P中西陲的陳倉小城。

    夜宿角樓的老將軍睡眠很湥魂嚰贝俚哪_步與鐵甲的窸窣使他瞬間警醒,驟然起身。

    卻見一人猛地撞開木門,帶進來一陣腥風,不是傅僉又能是誰:“趙帥禍事了!”

    其人面若死灰,目眥欲裂,加之起伏的胸膛,急促的呼吸,趙老將軍瞬間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