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子的注視下,鄧芝、宗預二將組織人手,將昨夜捐軀死命的將士收斂入葬,立牌記功。
又在近萬將士的矚目下,大漢天子為埋骨他鄉的將士長眠的墳塋捧上最後一抔黃土。
有將士竊竊私語,問陛下為何披一件看著像百衲衣的古怪披風。
等將士散去,往渭水北岸駐屯,劉禪轉身回塬,卻見趙廣腳步匆匆走上前來:“陛下!安國與羌王率輕騎從岐山出來了!”
劉禪先是一愣,而後輕輕頷首。
回到五丈塬上,朝岐山望去,只見就在五丈塬正北方向,有兩團輕騎隔著二十餘里荒野南北對峙。
南面那團當然是守護曹魏糧道的南匈奴輕騎。
北面的自然便是關興與羌酋了。
“安國想做什麼?”劉禪問道。
與關興遠遠對峙那一團,看著大概有兩千餘騎,而關興與羌酋估計就千騎出頭。
趙廣也搖了搖頭:“陛下,該不會是安國與羌酋,欲直接與匈奴人在馬上捉對廝殺?”
岐山山口。
荒野草地。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家天使,百無聊賴地翹著二郎腿枕著草垛,嘴裡叼根狗尾巴草,一直重複著一句蹩腳的匈奴語。
“Tani deniig orhilj chadakhü?”
“Tani deniig orhilj chadakhü?”
“……”
其人今日重複這句話不知幾百還是上千遍了。
隨關興一起至此的百名虎騎,雖不知這到底是何種意思,耳朵卻也已磨出了繭子來。
此時若是真心想學,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說得比這天使還標準些。
但學來何用?
非幾年十幾年與匈奴人交往溝通,你這蹩腳的匈奴語,人匈奴一聽便知曉你是假的。
馬背上的羌酋低頭看著那大鬍子天使,甕聲甕氣道:
“魏不興兄弟,學匈奴語的漢子俺見過不少,學得這麼差還這麼有毅力的,你是頭一個,俺楊條服你。”
一名跟羌酋也混了個臉熟的虎騎忍不住心中疑惑:
“羌王,這魏不興嘴裡唸叨的到底何意?”
楊條想也不想:“他在問他的王,怎能丟下大夥獨自逃命。”
第69章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三月廿六。
距關興、楊條率千餘騎出岐山已過三日。
五丈塬北端的天子行營周圍,已修築了幾十幢小木屋,供虎賁郎與龍驤郎居住。
而天子行營最北端,又置一土臺,臺上一亭,是為五丈塬上視野最開闊處。
劉禪每日與董允一併處理軍務的閒暇之餘,便至此遠眺。
然而已是三日過去,關興千餘騎與匈奴兩千餘騎一直隔著二三十里的荒野遠遠對峙,並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西面,張郃從隴右下山的幾萬人已圍住了陳倉。
昨日中午開始,似乎是進行了試探性的攻城。
持續了約兩個時辰,天還未黑時便又停止,距離問題,具體戰況如何劉禪不得而知。
而在關興與匈奴對峙的當日,還有一支從規模看,大約四五萬人的隊伍自陳倉往郿塢東來。
據劉禪與鄧芝、董允、宗預等人分析,應是魏人疏散佇列,大張旗鼓以虛張聲勢的可能性居多。
不然的話,就是張郃缺糧,把多餘的民夫東遷,以節省糧草,並繼續驅使民夫往東方協助呒Z。
總而言之,眾人判斷,這支從陳倉東來護糧的隊伍,戰卒大約在兩萬上下。
然而即使只有兩萬,對於大漢捉襟見肘的兵力來說,應付起來也有些許艱難。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在斜谷斬曹真後,加上四千虎賁禁軍,大漢能繼續戰鬥的兵力只有兩萬四千。
押送斜谷六千多俘虜回漢中與押呒Z草分走了兩千。
馮虎駐守街亭分了兩千。
趙雲、傅僉駐守陳倉分了四千。
趙統駐守月支分了一千虎賁。
渭水北岸前出一萬。
渭水中洲留守一千。
渭水南岸留守一千。
五丈塬最後還有兩千虎賁與一千老弱,負責看守後方民夫、俘虜及保護劉禪人身安全。
這就是大漢的全部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