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在天子的注視下,鄧芝、宗預二將組織人手,將昨夜捐軀死命的將士收斂入葬,立牌記功。

    又在近萬將士的矚目下,大漢天子為埋骨他鄉的將士長眠的墳塋捧上最後一抔黃土。

    有將士竊竊私語,問陛下為何披一件看著像百衲衣的古怪披風。

    等將士散去,往渭水北岸駐屯,劉禪轉身回塬,卻見趙廣腳步匆匆走上前來:“陛下!安國與羌王率輕騎從岐山出來了!”

    劉禪先是一愣,而後輕輕頷首。

    回到五丈塬上,朝岐山望去,只見就在五丈塬正北方向,有兩團輕騎隔著二十餘里荒野南北對峙。

    南面那團當然是守護曹魏糧道的南匈奴輕騎。

    北面的自然便是關興與羌酋了。

    “安國想做什麼?”劉禪問道。

    與關興遠遠對峙那一團,看著大概有兩千餘騎,而關興與羌酋估計就千騎出頭。

    趙廣也搖了搖頭:“陛下,該不會是安國與羌酋,欲直接與匈奴人在馬上捉對廝殺?”

    岐山山口。

    荒野草地。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家天使,百無聊賴地翹著二郎腿枕著草垛,嘴裡叼根狗尾巴草,一直重複著一句蹩腳的匈奴語。

    “Tani deniig orhilj chadakhü?”

    “Tani deniig orhilj chadakhü?”

    “……”

    其人今日重複這句話不知幾百還是上千遍了。

    隨關興一起至此的百名虎騎,雖不知這到底是何種意思,耳朵卻也已磨出了繭子來。

    此時若是真心想學,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說得比這天使還標準些。

    但學來何用?

    非幾年十幾年與匈奴人交往溝通,你這蹩腳的匈奴語,人匈奴一聽便知曉你是假的。

    馬背上的羌酋低頭看著那大鬍子天使,甕聲甕氣道:

    “魏不興兄弟,學匈奴語的漢子俺見過不少,學得這麼差還這麼有毅力的,你是頭一個,俺楊條服你。”

    一名跟羌酋也混了個臉熟的虎騎忍不住心中疑惑:

    “羌王,這魏不興嘴裡唸叨的到底何意?”

    楊條想也不想:“他在問他的王,怎能丟下大夥獨自逃命。”

    

    第69章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三月廿六。

    距關興、楊條率千餘騎出岐山已過三日。

    五丈塬北端的天子行營周圍,已修築了幾十幢小木屋,供虎賁郎與龍驤郎居住。

    而天子行營最北端,又置一土臺,臺上一亭,是為五丈塬上視野最開闊處。

    劉禪每日與董允一併處理軍務的閒暇之餘,便至此遠眺。

    然而已是三日過去,關興千餘騎與匈奴兩千餘騎一直隔著二三十里的荒野遠遠對峙,並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西面,張郃從隴右下山的幾萬人已圍住了陳倉。

    昨日中午開始,似乎是進行了試探性的攻城。

    持續了約兩個時辰,天還未黑時便又停止,距離問題,具體戰況如何劉禪不得而知。

    而在關興與匈奴對峙的當日,還有一支從規模看,大約四五萬人的隊伍自陳倉往郿塢東來。

    據劉禪與鄧芝、董允、宗預等人分析,應是魏人疏散佇列,大張旗鼓以虛張聲勢的可能性居多。

    不然的話,就是張郃缺糧,把多餘的民夫東遷,以節省糧草,並繼續驅使民夫往東方協助呒Z。

    總而言之,眾人判斷,這支從陳倉東來護糧的隊伍,戰卒大約在兩萬上下。

    然而即使只有兩萬,對於大漢捉襟見肘的兵力來說,應付起來也有些許艱難。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在斜谷斬曹真後,加上四千虎賁禁軍,大漢能繼續戰鬥的兵力只有兩萬四千。

    押送斜谷六千多俘虜回漢中與押呒Z草分走了兩千。

    馮虎駐守街亭分了兩千。

    趙雲、傅僉駐守陳倉分了四千。

    趙統駐守月支分了一千虎賁。

    渭水北岸前出一萬。

    渭水中洲留守一千。

    渭水南岸留守一千。

    五丈塬最後還有兩千虎賁與一千老弱,負責看守後方民夫、俘虜及保護劉禪人身安全。

    這就是大漢的全部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