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時,東西魏對峙,東魏的高歡在河陽與河陰中間一塊沙洲上築了一座中潬城,與河陽河陰形成了三城一線的立體防禦體系。
這三座城,直接切斷了西魏的黃河糧道,使得西魏糧食無法通過黃河咻敚荒荜戇,導致數年才能發動一次進攻,打一兩月便要斷糧撤軍。
待渭水中洲這座堡壘建好,於南岸再築一座。
非但能構築更堅固的五丈塬-中洲防禦體系,就連隴右也基本宣告無憂了。
到時就能好好養馬。
再屯些馬蹄鐵、雙馬鐙、高橋馬鞍作為秘密武器,在決定興亡的關鍵戰役中一股腦全甩出來,給曹叡一點裝備斷代領先的震撼。
戌正,也即晚八點。
渭水北面的火光終於快到中洲。
劉禪讓趙統把一張木椅搬到木亭底下,在龍驤衛密不漏風的保護下坐了下來。
若是在成都穿這麼一身輕便的戎服,坐這麼一張不合禮儀的胡床,劉禪怕是要被董允批判沒有君王儀範,不合禮制的。
『此於法何服也?』
『此於法何座也?』
但不知是因他打了勝仗,還是因顧及他這天子長長於此遠眺,久站久跽都對身體不好,總之董允見到時只動了動嘴皮子欲言又止,最後什麼也沒說。
於是劉禪總算擺脫了封建禮制對自己身體的壓迫,坐上了凳子,雖仍需正襟高坐不可失儀,卻總算不那麼累人了。
“闢疆,你說區區幾千魏寇,長途跋涉一日,何以還敢夜裡呒Z?會不會真有什麼埋伏?”
天未全黑時,便有百餘騎持著火把在中洲北岸巡查開路。
此刻更已有兩三千支火把到了中洲北岸設防。
渭水上糧船發出的火光,則仍距中洲半里有餘,火光下,劉禪能看到縴夫在河畔拉船。
“陛下,只要右中郎將與鄧揚武不深追,臣以為無論如何都不會中伏的。”趙廣看著糧船上的火光,甚至心裡有些癢癢。
過不多時,趙廣神色一振:“陛下,糧船停了!”
劉禪也看到了,微微頷首。
最前頭那艘糧船確實停在了沉船之處,說明趙雲沉船之策確實起到了作用。
魏人岸邊的火把顯然有些慌亂。
“鄧揚武他們會在此時強渡嗎?還是說多休息一會,待到魏寇士眾疲憊不堪時再以逸擊勞?”劉禪再次問話,畢竟魏人在岸邊披甲防守也是很耗精力體力的。
“陛下,魏寇跋涉遠來,本就疲憊不堪,如今船隻觸礁被阻,正是其心大亂之時,船隻又不好調頭,糧食更不好上岸,臣以為此時渡河強襲正好!”
劉禪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繼續觀望。
中洲北岸。
令狐愚與賈逵族子並馬齊驅,來到河畔。
“令狐兄,糧船怎到此停了,會不會是蜀寇在渭水下做了手腳?”
“應只是觸了礁石罷。”令狐愚不動聲色。
方才這麼一撞,船伕都摔進河中兩人,也不知船隻有沒有破損進水。
“命役夫把船上糧食先搬下來,防止沉船!”令狐愚對著軍司馬吩咐起來。
然而還不等軍司馬領命離去,第一艘停船的左側,又有一艘糧船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一時間,岸邊負責守備計程車卒與拉船的縴夫盡皆有些喧譁起來。
令狐愚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令狐兄不好,那裡有蜀寇準備強渡!”賈氏子手往上游一指,整個人驚惶失措。
令狐愚臉色驟變,定睛一看。
只見上游半里外,幾艘船分成兩隊,每艘載著十餘條黑影正往北岸划船!
“放箭!快放箭!”令狐愚心下大駭,不住大吼。
第66章 眾辰拱月
因糧船接連觸礁,岸上士卒與役夫嘈雜的人聲,幾乎蓋過了令狐愚喚人放箭的吼叫。
何況彼處距離令狐愚、賈氏子仍半里有餘。
當緊張慌亂的守河將士反應過來,開始挽弓搭箭,欲阻止漢軍強渡時,最前兩船已距北岸六七十步。
而北岸魏國士卒還未來得及發動第一輪齊射,大漢重甲死士手中元戎弩發出的弩矢便已率先襲來。
瞬間哀嚎一片。
因漢軍人少弩少,死傷無幾,但夜色之中,漢軍與弩矢來得實在猝不及防,魏軍士卒陣腳為之一亂。
河東衛氏、柳氏子所引部曲首當漢軍之衝,好在家族部曲指揮起來較為從容,很快便維持住了軍陣。
在善射的柳氏子號令下,附近兩百多張硬弓左射右,右射左,開始對漢軍河船進行箭矢的宣洩。
區區幾十步距離,步弓的殺傷力幾乎達到極致,縱使漢軍將士身披重鎧,依然能夠有效貫穿殺傷。
這是令狐愚及河東諸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