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就算陛下想不到要派人去搶街亭,趙帥也一定會想到。
“所以魏使君速速派人去往天水東面築圍,阻止天水兵糧援助街亭。
“又派了幾十騎斥候穿上魏軍衣甲往街亭方向巡視,結果還真成功擒住了一個偽帝的信使!”
“哦?”劉禪略略吃驚。
他對於隴右地形並不知曉,聽到此處已有些茫然,捋清了頭緒後忽然又覺得不可思議:“魏涼州可曾派部曲往街亭去?”
“不曾。”魏興搖頭,“魏使君說他相信陛下會處理好街亭,他與王平校尉人手不足,要築圍切斷偽魏涼州刺史徐邈往天水的援助,等待丞相大軍來攻。”
“相信朕會處理好街亭?”劉禪並不知趙統有沒有說服那位安定的大羌楊條,所以對於街亭是否能成功奪下一直很是忐忑。
畢竟馮虎、傅僉、關興三人出發太晚,而且就帶了四千部曲,兩萬民夫。
曹叡的使者既然在天水附近被魏延所擒,則必然已把曹真敗亡的訊息傳入街亭。
街亭已然有備,若趙統又不能成功說服大羌來援,那麼街亭城下就必有一場硬仗要打。
劉禪忽然從魏興的話回味過來:
“你剛說魏涼州要等待丞相大軍去攻天水,意思是魏涼州與王校尉一萬人馬不足以相攻?”
魏興點頭:
“天水冀縣長寬三里有餘,魏使君說萬人只能儘可能切斷援軍入城。
“在營寨立穩前還須提防魏寇出來相攻,所以不能攻城。”
趙雲撫須片刻:
“張郃小股人馬退回天水,大軍則必然下關中。
“其人又不知丞相已設計使魏文長與王子均大破其天水守軍,則丞相必不會率大軍緊隨其後入關中,而是會直取冀縣。”
“為何?”劉禪問道。
趙雲:“大軍一上一下,耗費四旬不止,遲則有變。”
“對了陛下,趙帥。”魏興想到了什麼。
“魏涼州還說,魏寇張郃不管是因為收不到長安訊息,還是因為糧道斷絕,都必會率大軍回關中。
“到時候張郃四五萬戰卒兵塞陳倉道,丞相與陛下使命不通,請陛下務必小心行事,而且最好莫要邀擊張郃歸師兵鋒。”
劉禪有些頭大。
按照他的設想,張郃應該是會派小股部隊下隴,大部隊北返與祁山堡下魏軍會師,安穩回援天水,卻是沒想到張郃竟反其道而行。
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曹魏咄]山的糧草,如果不是糧草實在不足以支撐,他不覺得張郃這麼個人會輕易放棄隴右。
畢竟長安城幾萬人馬,在張郃這麼個老成持重的宿將看來,曹叡應該還是能安然逃回雒陽才對。
本來他還以為可以與丞相集中優勢兵力,在關中平原上與張郃的小股人馬將有一戰,之後再揮師隴右。
至於魏延勸自己不要在大散關邀擊張郃之事,劉禪對此沒什麼疑義。
歸師勿遏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非但是歸師勿遏,斜谷棧道如今仍然未曾修復,大軍每日從谷中出來不過千人而已。
陳倉道口的大散關,只有區區三千餘負責屯田的戍卒,拿什麼去遏張郃歸師。
現在之所以要陳兵大散關布兵設卡,大張旗鼓,不過是為了隔絕斥候探視,並以此迷惑張郃。
張郃不知自己到底在關中還有多少人馬,也不知長安曹叡有沒有被圍,若果真大軍下隴,拼卻一死也要殺出重圍的。
這種宿將,身邊死戰不潰的心腹精銳不少,真被困在大散關死路里無路可走,心生死志之下,戰鬥力很恐怖。
自己難道還真拿這三千屯田戍卒去跟他那心有死志的精銳拼命?
現在還有近萬大軍仍在谷內難以出谷。
關興帶走了一千虎賁,馮虎、傅僉帶走了近三千本部精銳。
關興的虎賁還好說,但馮傅二人手上兩千餘人說是精銳,實際連續打了這麼多場仗又疲於奔命,不得休養生息,若不好好歇息十天半個月,很難說還能不能維持銳氣。
另一邊,宗預、鄧芝帶著趙雲本部兩千親兵與兩千元戎弩手,守著幾座渭水上新搭起來的木橋遠遠看著郿塢,防止郿塢人馬向陳倉或斜谷。
斜谷兩處大營只有董允率領兩千多虎賁,三千民夫,此刻正在將兩處營盤裡的糧草輜重咄逭绍Y寨。
沒辦法,如果斜谷兩處大營不用虎賁固守,萬一郿塢出來百十號人夜襲,太容易出事。
於是陳倉道口的散關這邊,只能是老帥趙雲親自坐鎮。
雖然是三千屯田戍卒,但有趙雲這個主心骨在,一時也秩序井然。
劉禪離開斜谷至此,倒也不怕被襲,從此處到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