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覺得偽帝會親臨戰陣,只覺得那又是偽帝的詭計多端,不過是派人攜金吾纛旓來提升士氣罷了。
但無論如何,此舉確實遲滯了大魏將士的進攻,大魏陣線幾乎全線都在後退。
沒有過多猶疑,這位大魏的大將軍劍指那面金吾纛旓,暴怒大吼:
“奪此旗者,賞千金,封列候!”
親兵速速四散傳令。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魏軍陣線迅猛前突。
最前排扛線的魏卒直接被友軍推著擠著,不由自主地前衝。
漢軍與魏軍很快再次接陣。
體力不如魏卒的漢軍再次陷入了苦戰,但已經激昂起來計程車氣卻不如陣線一般那麼容易消退。
各部軍官指揮得當,精銳甲士與敢死戍卒不斷交叉掩護,一波撤退一波擋住。
撤退到位的將士又立馬回頭結陣,掩護身前戰友撤退,交替往復。
很快,漢軍頗有組織地退到了寨前,率先撤回漢寨的將士,開始憑藉著提前修築的防禦工事,組建起了堅固的防線,掩護前方扛線的漢軍將士成功撤退。
曹軍腳步暫止鹿角壕溝之外。
曹真於遠處駐馬,其後找到一個稍高的土坡朝漢寨望去,迅速便找到了漢寨的薄弱處。
命令一道接著一道傳下。
親兵勒馬奔命。
曹軍很快分散移動了起來。
與守城一樣,小城好守,大城不好守,小寨好守,大寨不好守。
漢寨連綿不絕七八里,而漢軍本就只有兩萬三千餘人,奔逃潰卒幾乎五六千,陣亡與降敵者又幾乎三四千。
靠最後這一萬多人,根本不可能守住如此大的營寨。
曹軍很快便奔襲到戰場的北側,從民寨處開啟了破寨的缺口,不斷湧入其中。
其後,又由北向南,向著那面金吾纛旓殺去。
好在寨內民夫早就被安排轉移,倒也沒造成騷亂。
但漢寨顯然已經守不住了。
…
…
斜水西岸。
一名銀甲銀盔,負弓扶劍的年輕將軍立在金吾纛旓之下。
另一名手扶金吾纛旓的小將對著他紅眼急訴:“陛下,您以後萬不可如此弄險了!”
方才他持纛到寨前站定後,便全神貫注看著著戰場,根本沒有發現這位陛下是何時靜悄悄偷摸走到他身後的。
直到戰場中不知是數百還是上千人齊聲大吼“主辱臣死”,那位陛下不知為何突然默默前移到他身側,他才從那位膽大包天的陛下粗重的呼吸中回過神來,緊接著悚然一驚。
“與他們相比,朕冒的這點險算得了什麼?”劉禪聲色複雜。
很快,趙雲、傅僉等人的帥旗、將旗出現在下游河岸,結陣相守。
中軍的馮虎很快也率部趕來。
緊隨其後追來的曹軍並不太多。
寬不過三米的河橋,深幾乎兩米的河道,此刻就是最好的防禦工事。
在追到橋頭之後,見到對岸的漢軍已經結好陣勢,嚴陣以待,追擊的曹軍士卒終於放棄了追逐,止步於橋頭岸邊,等待指揮。
這場戰役暫停片刻。
兩三百米長的木橋上,面無人色的馮破虜在親衛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踉踉蹌蹌向金吾纛旓走來。
劉禪棄了護衛,緩緩穿越身前結陣的將士,走到橋頭,最後一把將這位已經被凝固的黑血掛成血人的虎將攙住。
然而早早就準備好的臺詞,在這一刻卻不知為何忘個精光。
他只能沉默地攙著。
…
…
斜水東岸。
曹真率領著親軍趕至。
對岸的漢軍此刻已經嚴陣以待。
此時衝過去,顯然是不智之舉。
他抬頭看向聳立在漢軍背後那座五丈塬,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全軍結陣!準備過河!”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那名叫作來義的降將此刻與軍師杜襲一齊來到了他身邊。
曹真目光並不友好地看向來義:
“來校尉,你可知道偽帝有何謩潱渴遣皇茄饠。朐p我過河?”
來義頓時搖頭:“稟大將軍,降臣不知!”
曹真一臉懷疑:“連你一個校尉都不知?”
對面漢軍就兩萬多人,校尉已經是主帥以下的第一序列。
劉禪要是有什麼謩潱不會告訴小卒,但一個校尉都不知道,顯然有些不可信。
來義看出了曹真眼中的懷疑,趕忙解釋:
“稟